陸嘉和還坐在椅子上,他是徹底呆住了,因為他無法接受。
從沈鳶開口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
他看著她摘下面具,看著她轉身離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但他的身體像是被釘在原地根本動不了,也說不出任何話。
他想到很多事。
沈鳶每天早上在廚房裡熬藥的樣子,她端著湯碗穿過長廊時低垂的眉眼,她坐在棲雲苑窗邊看書的側臉,她抱著阿啟慈愛地哄他睡覺。
那些畫面在他腦子裡一層一層地疊著,像無數張薄紙正在緩緩疊加成某種他看不清全貌的東西。
他說不清這到底意味著什麼,他的世界好像都因此要崩塌了。
他沒想到他的枕邊人還有這樣的一面。
他不敢也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因為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之前的一切為什麼會發生呢。
沈鳶為什麼能忍受林薇薇,忍受他母親,甚至忍受他呢?
*
顧塵安跟陸嘉和不一樣,他雖然也很很震驚,但他更想找到沈鳶問個清楚。
他下到二樓找了一圈沒有人,又沿著走廊快步走了一遍,經過幾個半掩的艙門,又下到一樓大廳。
樂聲還在演奏,那些穿著體面衣裳的人們隨著音樂聲慢慢起舞,完全不知道三樓發生了什麼。
他快步在人群裡穿過,沒有看到那道墨綠色的身影。
二樓沒有,一樓也沒有。
他的呼吸幾乎要和他的心跳一樣快,他要找到她。
他沒有停,拐過一扇半開的側門,推開了通往甲板的門。
海風迎面撲來,帶著潮溼的夜氣。
他邁出腳步,終於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沈鳶正站在甲板邊緣,對著江面。
海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把她墨綠色的旗袍下襬吹得微微拂動,她雙手交疊在身前壓著裙襬,姿態端正而安靜。
顧塵安剛準備開口,才發現她身旁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高大,穿著深灰色外套,風把他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臉上的灰狼面具還沒有摘下。
是跟林督軍競價的那個人!
男人正低頭,脫下自己肩上那件外套,穩穩罩在沈鳶身上。
那外套太過寬大,披上去的時候衣襬已經垂到沈鳶的膝蓋位置,把她的肩和背都攏在深色布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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