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安看著,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鼻頭泛酸。
她身邊站著的那個高大男人在這個情景的襯托之下也看起來十分順眼。
江面上有貨輪的燈火在遠處緩緩移動,被夜霧裹成一小團朦朧的橘黃。
顧塵安站在幾步之外,沒有再往前走,他發現他沒有勇氣走得太近,灰白色的道袍下襬在海風裡微微晃動著,他也沒有說話。
這副畫面在他眼前持續展開。
海風、兩個並肩站在夜色裡的身影和江面上稀疏的燈火。
他站著,覺得這一刻實在不適合開口,他可以只當那件外套是冷風裡的一次援手,而她恰好沒有拒絕。
但他也沒辦法退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顧塵安感覺呼吸都要停住了。
他想過很多種在船上找到她的方式。
也許她正倚著欄杆發呆,也許她在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也許她正站在某個角落跟別人說話。
但他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幅畫面:
她站在另一個人的身側,肩上披著那個人的外套,兩個人的輪廓在夜色裡幾乎要融到一起。
他覺得他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疼痛的感覺讓掙扎著走上前。
顧塵安喉結微微動了一下:“沈鳶……”
沈鳶聞聲側過頭。
海風從江面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幾縷。
她低頭伸手將頭髮攏到耳後,白玉般的手指和露出的頸側在夜色裡白得醒目。
紅潤的嘴唇在這片夜色裡彷彿蒙上了一層深色的光澤,和那片雪白的皮膚疊在一起,像精怪故事裡被人不小心碰碎的一塊冷玉,露出的斷口處泛著猩紅。
紅唇、雪膚、江風和凌亂的頭髮。
給人一種鬼魅的美感。
“顧道長?”沈鳶站直了身體看著顧塵安,那件寬大的外套還攏在她的肩頭,“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顧塵安感到胸口一陣發悶。
他站在幾步之外,夜風把他的心吹得亂七八糟,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啞。
“不,是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他頓了一下,“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你什麼都不算跟我說嗎?”
沈鳶還沒有開口,她身側那個高大的身影先動了。
傅衍之伸手把沈鳶的肩頭攏了一下,姿勢看起來是把人摟緊懷裡抱住了。
顧塵安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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