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白陽是怎麼安排的,這麼重要的場合,他彷彿是讓她來聽戲一般。
她無奈地笑了笑。
沈鳶雖然不至於吃點心喝茶,但她也不緊張,姿態很鬆弛,畢竟這將會是一齣完全按照她的設想發展的戲,她當然不急不躁。
影子站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屏風的邊緣,安靜又警覺,一如往常。
紗絹上那枝斜出的梅花在光影中彷彿慢慢動了起來。
議事廳裡的爭論聲漸漸落定,白陽坐在主位上,把手裡那本冊子合上了。
他抬眼掃了一圈在座的主事們,彷彿是在等所有人把目光重新聚到他身上。
然後他把冊子往桌面上一擱,不算大的一聲,但足夠讓廳堂裡安靜下來。
“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他的語氣比方才低了一些,尾音微微拖長。
眾人聽得分明,顯然他還有話要說,只是在找一個合適的開口時機。
他們看著白陽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還有一件事,我憋了很久了,今天藉著這個場合,想跟各位說一說。”
主事們交換了一下目光。
邱主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白陽開口時聲音猛然沉了下去:“我們那位大當家,多久沒露面了?”
廳堂裡安靜了一瞬。
沒有人接話。
白陽也沒有指望有人接,他繼續說下去,聲音裡是掩不住的惱火,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
“商會里裡外外的事,全靠二當家和我兩個人撐著。”
“二當家人又在北邊,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申城,我這邊又管賬又管人又管路線,忙得腳不沾地,可大當家的倒好,說走就走,連個交代都沒有。”
他冷笑一聲:“每次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她都說快了,快了是多久?一個月?半年?她知不知道商會積壓了多少事等著她拍板?”
邱主事放下茶杯,大概是想要開口,但白陽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大家都知道我和大當家的關係,我不是對她有意見,我就是想把話說開。”他頓了頓,“要是她再這麼當甩手掌櫃下去,商會遲早要出問題!”
這一番話說得言辭懇切,那惱火的樣子也不像是演出來的。
而且他的語氣直白又鋒利,和方才主持會議時那副條理分明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但正是因為這種反差,主事們才覺得這番話應該確實是他心裡積壓已久的想法。
一個一直忠於女主的親信,終於忍不住在公開場合吐露了心聲。
沉默持續了片刻。
右側一位姓陳的主事先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三當家的意思是……大當家現在不在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