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酒盅被斟滿了。
大碗的湯擱在桌心,正冒著熱氣,刀工粗放的大塊肉碼在碟中,切面都泛著油光。
霸天虎端起酒碗,目光在白陽臉上落定,彷彿是在把這碗酒和這樁生意的分量一起擱在天平上稱過一遍。
但沒等白陽看出他想要幹什麼,霸天虎已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我先幹了!”
霸天虎那些奇奇掛怪的話落下之後,沈鳶沒有抬頭,影子也沒有動,白陽也像沒聽見一樣直接把桌上的酒碗端起來喝了一口。
客隨主便,在別人的場子,哪怕察覺到主人是個神經病,也得保持淡定。
整個廳堂裡唯一有反應的人,是文霜。
她站在桌邊,手不自覺抓緊了。
表情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原狀。
手指離開桌面,連指腹挪開時留下的餘溫也沒有多停留一秒。
她控制不住地看向沈鳶,察覺到這不妥後,她強迫自己將目光從沈鳶身上收回來,只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表情控制得很好,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但誰都看得出來,那只是社交性的弧度。
情緒沒有真正抵達她的眼底。
沈鳶沒有抬頭,只是伸手把面前那碗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霸天虎又開口了,彷彿注意力全在沈鳶身上:“小助理不喝酒?”
白陽面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雖然他知道霸天虎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大老粗,但這話他怎麼聽怎麼像調戲。
沈鳶沒有看文霜,也沒有看霸天虎,她的目光落在碗邊那道細小的缺口上。
安靜又悠遠。
“多謝您的關心,我確實不喝酒。”
霸天虎反應平平,彷彿覺得她很無趣。
白陽往桌前傾了一下身,把話題拉回這次交易的交接細節。
霸天虎的注意力被他拉過去了一些,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文霜也恢復平靜,低下頭整理自己。
只有寶珠表情外露,敵意滿滿地看著霸天虎。
霸天虎當然察覺到了,但他沒跟她計較。
白陽和霸天虎幾輪話說完,沈鳶一直安靜聽著。
就在話題將要結束的時候,沈鳶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霸天虎身上。
她的聲音輕輕的,但不容忽視:“霸天虎大哥方才是否說了,要讓我做你的壓寨夫人,我能否將這視為一種邀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