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裡的空氣好似被什麼東西輕輕截了一下。
碗筷碰撞的聲響停了,連大廳外面傳進來的聲音都彷彿慢了一拍。
霸天虎正端著一碗酒要往嘴邊送,聽到沈鳶的話,碗沿將將碰到下唇。
他放下酒碗,目光在沈鳶臉上停了兩息,又移開看白陽,再轉回沈鳶身上:“你這姑娘,說話還真是直接,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有人自己跑來要當壓寨夫人的,這算……”
“毛遂自薦?”
他的語氣帶著一股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之後的感覺,嘴角彎了一下,彷彿是被沈鳶逗到了。
“你這助理一直都這樣?”他問的是白陽,但眼睛一直盯著沈鳶。
白陽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本來是想夾一筷子肉的,沈鳶突然來這麼一遭,他只能放下筷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他不動聲色藉著這個動作緩了一下,聲音倒是穩的:“她做事向來有她自己的節奏。”
霸天虎又光明正大地看了沈鳶一眼:“你這節奏,倒是比山裡的野兔還快。”
他靠回椅背,“所以你方才那些話是當真問的,還是拿我尋開心?”
文霜站在桌邊,手裡那捲賬本被她慢慢捲攏了。
她沒有抬頭看沈鳶,目光落在虛空裡,聲音平平的:“當家的,人家是來談生意的。”
她的尾音落得輕而快,好似一枚葉子被風慢慢吹過了牆頭,“做買賣的事,還是專心些慢慢說比較好。”
霸天虎看了她一眼:“我又沒說不談生意,人家問一句我還不能回嗎?”
語氣嫻熟又親暱,即使話的內容聽起來會讓人不太高興。
霸天虎沒等文霜回答,又把目光轉回到沈鳶身上,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不過話說到這裡,你要真想當壓寨夫人,也得先跟我說清楚,你到底是來談生意的,還是來……”
寶珠站在廊下終於忍不住了,她往前邁了小半步,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著急:“我家小……我們是來談正事的!談生意!”
她說完又覺得這話接得不太合適,把後半句嚥了回去,低下頭,只露出一個發頂。
她又差點因為情緒激動暴露小姐……
沈鳶側過頭看了寶珠一眼,目光很輕,帶著一點安撫意味,她看向霸天虎:“我只是順著您的話問的。”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您一直在看我,我總該問一句。”
霸天虎被她這話堵得頓了一下,他放下酒碗,伸手撓了一下後腦勺,聲音帶著一股被人當面戳穿了之後才有的窘意,但語氣又是大大咧咧的,讓人挑不出錯處:“長得好看還不讓看了?你站那兒誰能忍住不看你。”
他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躲閃,彷彿自己完全是在說大實話。
文霜站在桌邊,手指微微收緊,指腹壓在筆桿桌面上,彷彿在努力壓住一股還沒升起來的力。
沈鳶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您之前不是說我像妖精嗎?妖精你也敢娶回家?”
霸天虎被她這句話問得愣了一瞬:“妖精怎麼了?別說是妖精,就算是神仙,我霸天虎也敢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