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的人。但陸川認得那輛車——萬長河的兒子的車。
萬長河的兒子叫萬子豪,三十出頭,標準的富二代,開一輛黑色賓士S500,車牌尾號三個八。陸川在發改委的時候見過一次,那次是萬子豪來送材料,開的就是這輛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路燈照進車裡,陸川看到了駕駛座上的人——年輕的,寸頭,戴著墨鏡,腕上一塊亮閃閃的表。
萬子豪。
陸川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黑色的賓士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遠,最後拐過街角,消失了。
他把窗簾拉上,走到沙發前坐下。
手機螢幕還亮著,是剛才那段影片的最後一幀——林婉兒站在門口,側過頭,表情猙獰,說“你別後悔”。
陸川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在茶几上。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今天的事,從下午那條訊息開始,就像一盤被推演的棋。每一步都在他的預判之內——林婉兒會來,會裝可憐,會編藉口,會脫衣服,會抱他,會在被拒絕後翻臉,會威脅他。
唯一超出他預判的,是那個手包裡的攝像頭。
他以為最多是林婉兒自己拿手機偷拍。但手包立在玄關的角度太精確了——那是有人教過的。不是林婉兒自己能想出來的。
萬子豪教她的。或者,萬子豪背後的人教她的。
他們想讓林婉兒來色誘他,拍下他的“醜態”,作為要挾他的把柄。如果他上鉤了,影片就在他們手裡,他從此聽命於萬通。如果他不配合,影片一樣可以流出去,毀了他的前途。
進,是陷阱。退,也是陷阱。
唯一的辦法,就是不上桌。
所以他拒絕了。
從林婉兒進門的第一秒起,他就沒給過她任何機會。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萬長河、錢國良、韓秋生,還有那個藏在更深處的“大管家”沈建華——他們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收手。
林婉兒只是一個試探,一次火力偵察。
真正的進攻,還在後面。
陸川睜開眼睛,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上。
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散開,他眯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
林婉兒上了萬子豪的車。這條線索終於完整了——林婉兒的新男友,是萬子豪。
林婉兒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不是被騙來的,她是被安排來的。她爸讓她去攀附萬子豪,萬子豪讓她來色誘前男友。一條完整的利益鏈條,從萬長河到萬子豪到林婉兒到他。
而他,是這條鏈條上最後一環。一個需要被控制、被拿捏、被消滅的——障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