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拿起手機，給林漢生髮了一條訊息。
“林省長，今晚有情況，明天一早向您彙報。”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就回了。
“好。”
一個字，沒有多問，沒有驚訝，沒有指示。
陸川看著那個字，心裡踏實了一些。
他又開啟趙琳發來的那個壓縮檔案，粗略翻了翻。
萬通建設過去五年的專案清單，足足列了三十多個專案，總金額超過二十億。每一個專案後面都附了審批檔案編號、經辦人簽字、驗收報告結論。
每一個專案的經辦，都指向一個人：孫濤。
三十多個專案，二十多個億，一個副科級的副主任聯絡員，從頭跟到尾。
陸川把檔案關了，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燈。
黑暗中，他盯著天花板，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第一，S307線專案的造價有問題，西點二億，比正常高出三倍多。孫濤全程經辦，趙琳背鍋簽字。
第二，他向林漢生彙報，林漢生叫來劉建國，劉建國回去查專案，孫濤被逼簽字畫押。
第三，孫濤去找萬長河，萬長河找錢國良來敲打他。
第西，同一時間，萬子豪安排林婉兒來色誘他，試圖拍下證據。
這一套組合拳，從行政敲打到私人設局，環環相扣，同步推進。不是一個人能策劃的，至少有三個人在同步操作。
錢國良負責行政層面的敲打，萬長河提供資源和渠道，還有一個更高的人在幕後協調。
那個更高的人，是韓秋生，還是沈建華？
陸川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現在手裡有幾張牌：S307線專案的完整材料，萬通建設五年專案的清單，趙琳的證人證言，今晚的監控影片。
但還不夠。這些牌只能打掉孫濤，打不掉錢國良。只能傷到萬長河，動不了沈建華。
他需要更大的牌。
窗外的夜色沉靜如水。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然後又歸於沉寂。
陸川閉上眼睛。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個旁觀者了。錢國良的敲打、萬長河的設局、林婉兒的背叛——所有這些，都是在告訴他一個事實：你己經上了牌桌，沒有退路。
要麼贏，要麼輸。
沒有和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