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川走進林漢生的辦公室,把昨晚的情況完整彙報了一遍。
林漢生聽完,沒有說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林婉兒現在是萬子豪的女朋友,萬子豪是萬長河的兒子。她來你這裡,可能帶著攝像頭。”
“是。”
“錢國良前一天敲打過你,同一天林婉兒就來設局。”林漢生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沉,“萬長河和錢國良的關係,己經不需要猜了。問題是,錢國良上面還有誰。”
陸川沒有說話。他知道林漢生在思考,不需要他插嘴。
“你覺得,從哪裡下手最合適?”林漢生問。
“孫濤。”陸川沒有猶豫,“他是發改委的副主任聯絡員,副科級,級別不高,但萬通所有專案的經辦人都是他。一個副科級,經手二十多億的專案,他和萬長河的關係絕對不一般。而且他最近剛被劉建國逼著簽字畫押,正是最焦慮的時候。這個時候動他,最容易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林漢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落在陸川臉上,“你想驚誰?”
“萬長河。”陸川說,“動了孫濤,萬長河一定會動。他經營萬通二十年,不可能坐視自己最核心的經辦人出事。他動了,就會去找他上面的人——錢國良、韓秋生、沈建華,或者更上面的人。”
林漢生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
“你覺得,你這條蛇,驚得動獵人嗎?”
陸川聽懂了。
林漢生問的是——萬長河上面的人,會不會因為孫濤被查就浮出水面?
“如果只是常規調查,驚不動。”陸川說,
“但如果讓萬長河覺得,這把火不是燒孫濤,是衝著他本人來的——他一定會慌。他慌了,就會去找上面的人求救。獵人本來在暗處,被他這一找,就不得不露頭。”
“怎麼讓他覺得是衝著他來的?”
“審計廳和駐委紀檢組一起出人,進駐發改委,查萬透過去的所有專案。”
陸川說,“調查組的級別夠高,動靜夠大,萬長河不會相信這只是例行審計。他會認為有人要動他的根基。”
林漢生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查孫濤一個人,和查萬通所有專案,區別很大。”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確定這個動靜,不會把獵人驚跑,反而把你變成靶子?”
陸川明白林漢生的意思——打草驚蛇,草動得太劇烈,蛇可能會反咬一口。
而站在草地上的他,就是最容易咬到的那個人。
“所以我需要審計廳和紀檢組同時介入。”陸川的聲音很穩,
“讓萬長河覺得這是一次正規的、全面的審查,不是某個人針對他。他越是覺得‘正規’,就越會走正規渠道去求救。而求救的路線,就是暴露獵人的路線。”
林漢生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你有把握?”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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