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來的是綜合處的老王，端著一個保溫杯，進門就坐下：“陸科，我今天泡了新茶，您嚐嚐。”
“王哥，我在忙。”
“沒事沒事，我坐一會兒就走。您忙您的，我喝茶。”
老王在他對面坐了整整十五分鐘，喝完了一杯茶，東拉西扯聊了半天天，最後站起來說了一句“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隨時找我”，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
有人遞煙，有人送茶，有人帶了一盒點心說是“老家特產”，有人什麼也沒帶，只是進來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陸科最近辛苦了”之類的客套話。
每一個人來的目的都一樣——和陸川搭上關係。
以前他們覺得陸川不過是一個靠抱大腿上位的邊緣人，隨時可能倒下去。
現在他們看清了——這個年輕人，不但倒不了，而且正在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往上走。趁他還年輕的時候打好關係，比等他真到了那個位置再巴結，值錢得多。
陸川把所有人客客氣氣地送走，門關上的一瞬間，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一波接一波的人，比開一天會還累。
他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門又被推開了。
連敲門都沒有。
陸川的眉頭皺了一下，抬頭想說“請敲門”，但話到嘴邊，堵住了。
錢國良站在門口。
他穿著那件早上還熨得筆挺的白襯衫，但此刻襯衫皺巴巴的，領口微微敞開，下襬有一截露在西褲外面。頭髮也不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幾縷耷拉在額前。他的臉是灰的，嘴唇乾裂，眼袋重得像掛了兩個水袋。
最讓陸川意外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不是怨恨，不是敵意，而是一種……哀求。
錢國良反手把門帶上，然後走過來。
陸川還沒來得及說話，錢國良“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
膝蓋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陸川嚇了一跳，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錢主任，你這是幹什麼？！”
“小陸，不，陸秘書——”錢國良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幾近崩潰的顫抖，“你幫幫我，你幫幫我……”
陸川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之前，這個人還敢威脅自己，可現在，卻跪在自己面前！
這就是官場，血淋淋……
“錢主任，你先起來！”陸川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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