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陸川,”他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會後悔的。”
陸川沒有回答。
門關上了。
走廊裡傳來錢國良踉踉蹌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沉重。
陸川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後悔嗎?不後悔。
如果不是他手裡有監控影片、有錄音筆、有林漢生的信任——現在跪在下面的人,就是他。
官場如戰場。上了牌桌,就沒有和棋。只有贏,或者輸。
錢國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癱坐在椅子上。
他拿起手機,再次撥了韓秋生的號碼。
這一次,通了。
“老韓!”錢國良的聲音急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我剛才去找陸川了——他不答應。你想想辦法,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韓秋生的聲音響起來,冰冷得像一塊鐵:“錢國良,你聽著。無論發生什麼,該扛的你自己扛。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要說。否則——”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家裡人的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電話掛了。
忙音一聲一聲地響著,像心臟停止跳動前最後幾下掙扎。
錢國良握著手機,手指一點一點地鬆開,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桌面上,“啪”的一聲。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然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錢國良同志,我們是省紀委的工作人員。”
錢國良沒有動,甚至沒有轉頭。他像一個早己知道自己會被捕的人,坐在那裡,等著那雙手銬落下來。
門開了。
三個人站在門口。
“經省紀委常委會研究決定,對你進行立案審查。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錢國良慢慢站起來,伸出手。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候他還是發改委的一個小科長,第一次去參加一個酒局,有個老領導拍著他的肩膀說:“小錢啊,這條路,進去了就出不來。你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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