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陽顯然很滿意陸川這個回答,語氣更加熱絡了:“太好了!今晚六點半,江濱路九號,江南公館。到時候我派車去接你——”
“不用麻煩,我自己過去就好。”
掛了電話,陸川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擎天找他,無非是兩件事。
第一,利誘——用錢、權、美人,用一切能收買人的東西來收買他,讓他閉嘴,讓他把可能掌握的證據交出來。
第二,威脅——如果利誘不成,那就威脅。
威脅他的安全,威脅他身邊的人,用一切能讓他恐懼的手段逼他就範。
無非就是這兩套拳法,古往今來,商人收買官員、黑惡勢力腐蝕幹部,用得都是同一本教材。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趙國棟的號碼。
“趙總隊。”
“陸秘書!”趙國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還帶著幾分意外的驚喜,“你可是難得主動給我打電話。怎麼,又有案子要查?”
“不是案子。”陸川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趙總隊,今晚我要去赴一個飯局。擎天集團的副總何耀華,還有省廳的何瑞陽。這兩個人我不信任。”
趙國棟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的聲音也壓低了,語氣裡的輕鬆嬉笑全部收斂了起來,變得凝重而銳利:
“你懷疑他們有動作?”
“防患於未然。韓秋生死了,薛彪死了,我不想像他們一樣。”陸川說,“我需要你幫我準備幾個人——信得過的、嘴巴嚴的、關鍵時刻能頂上去的心腹。帶上相機和配槍,在江南公館外圍等我。不要進飯店,不要暴露,一切等我命令。”
“明白。”趙國棟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我親自挑人,你放心。江南公館那一帶我熟,有幾個位置適合隱蔽觀察,我會提前佈置。你進去之後,每隔半小時給我發一條資訊報平安。如果超過西十分鐘沒有訊息,我帶人首接衝進去。”
陸川心裡一暖。
趙國棟沒有問他“去幹什麼”,沒有說“這是不是違反規定”,沒有猶豫一秒鐘。
這個在省廳幹了十幾年的老警察,在關鍵時刻表現出的果斷和信任,讓他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
“還有一件事。”陸川說,“把你的配槍帶好。我不希望出任何意外。”
“我從不離身。”趙國棟的聲音沉了下來,“陸秘書,你是不是覺得——今晚可能會有危險?”
陸川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個字:“是。”
掛了電話,陸川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林漢生辦公室的門。
林漢生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陸川中午整理好的檔案扇形,手邊是一杯新泡的茶。
他看檔案的速度很快,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筆尖在紙面上偶爾劃過,留下一行行簡潔有力的批示。
“省長,我有件事要向您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