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私人宅邸！
唐天龍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
他的手指在真皮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緩慢而均勻，臉上的表情卻像是一塊被凍住的鐵板，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坐在對面的萬子豪放下手裡的威士忌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盯著唐天龍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心裡莫名地緊了一下。
“唐哥，出什麼事了？”
唐天龍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緩慢流淌的弧線。“陸川，又盯上黑山了。”
萬子豪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扶手，指節微微泛白，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黑山煤礦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黑山煤礦是擎天集團在能源板塊隱秘的一枚棋子，每年從那裡洗出來的黑錢數以億計，如果這個口子被撕開，後果不堪設想。
“他查到什麼了？是不是我們的人露了馬腳？”
唐天龍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一道不太合口味的菜。
“他要是真抓到了證據，就不會從信訪局入手了。劉良說他是去調信訪記錄的——說明他只是接到了舉報，手裡還沒有實打實的東西。肯定是有礦工不老實，寫了幾封信，石沉大海，輾轉找到了省長秘書的私人號碼。姓陸的年輕人做事倒是認真，竟然親自跑到信訪局去翻材料。”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冷笑：“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信訪材料能算什麼證據？一堆紙而己。”
萬子豪鬆了一口氣，但心頭的惱怒卻更盛了幾分。他端起威士忌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燒出一股壓不住的邪火。
“又是這個姓陸的！我們跟他無冤無仇，他卻像條瘋狗一樣追著我們咬。上次在水泥坑裡沒把他弄死，他現在倒來勁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壞我們的事。唐哥，這小子不能留了。他不收錢，不近女色，連命都不怕——這種人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唐天龍端起酒杯，透過琥珀色的酒液看著頭頂的水晶吊燈，燈光被折射成無數細碎的光點，在他眼底跳動著。
他沒有接萬子豪的話茬，而是用一種慢悠悠的、帶著幾分厭煩的語氣說道：“他就像一隻蒼蠅。你說他能咬死人嗎？咬不死。但他嗡嗡嗡地在你耳邊飛來飛去，噁心人。”
他放下酒杯，目光轉向萬子豪，聲音變得冷靜而銳利：“不過有一點你想過沒有——他在韓秋生那裡到底拿到了什麼？”
萬子豪皺眉想了想，剛要開口，唐天龍己經自己回答了：“以我來看，他應該真的什麼都沒拿到。”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繼續敲著，像是在推演一盤早己算清了每一步的棋局。
“何耀華原本就是我送給他的一顆試探棋子，畢竟，韓秋生跟何耀華的來往最深，如果陸川手裡真有韓秋生留下的關鍵證據，何耀華就不可能被放回來。”
萬子豪聽著這番話，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沒錯！
何耀華的屁股一點不乾淨，若陸川真拿到證據，何耀華怎會安然無恙放回來。
唐天龍的分析一如既往地冷靜而精準，像一把手術刀，把一團亂麻似的局面剖得清清楚楚。
但即便如此，萬子豪心裡的那根刺還是沒有拔掉——陸川確實沒有證據，但他正在找證據。
他今天調的是信訪材料，明天就可能去調安監局的整改檔案，後天就可能帶著省廳的人去黑山煤礦實地勘查。
這隻蒼蠅不咬人，但嗡嗡嗡的聲音，遲早會把不該引來的人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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