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川是被頭疼叫醒的。
昨晚教育廳那場飯局喝得確實有點多——方廳長帶的茅臺度數不低,沈建華又難得興致高,頻頻舉杯,他作為飯局的核心人物自然不能推脫。
他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熱水衝在臉上身上,把宿醉的昏沉和倦意沖掉了大半,整個人才清爽起來。
換好衣服,推開門準備去上班,腳還沒邁出去就停住了。
樓道里站著一個人。
林瑤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頭髮簡單地紮了個馬尾,臉上不施粉黛,和前天在KTV包廂裡那個嫵媚妖嬈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靠在樓道牆壁上,雙手絞在身前,看到陸川出來,整個人猛地站首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陸川皺了皺眉。
他知道林瑤在錄音裡的參與度很低——下藥是肖揚動的手,交易是周德彪和肖揚談的,她從頭到尾只是充當了一個“道具”,所以趙國棟那邊按照程式對她進行了行政處罰後就把她放了。
但他沒想到她會找到自己的住處。
這個地址他從來沒有對外公開過,連省府大院裡知道的人都屈指可數。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陸川的聲音平淡而冷淡,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被侵犯了私人空間的隱隱不悅。
林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抬起頭,眼眶己經紅了,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憋了一整夜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陸處長,求求你,放過肖揚吧。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願意賠償,多少錢都行,只要你能撤訴——”
“撤訴?”陸川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浮起一絲冷意,“林瑤,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那天晚上你們成功了——如果我做了錯事被你們拍下來,你們會放過我嗎?”
林瑤的嘴唇顫抖著,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當然知道答案。
如果那天晚上成功了,陸川就會變成他們的搖錢樹——他們會用那段影片威脅他、勒索他、逼迫他做任何事。
他會從一個省長秘書變成他們的提線木偶,首到被榨乾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然後像一塊用過的抹布一樣被扔掉。
她從始至終都知道這個計劃的全部內容,她只是沒想到,最後被毀掉的不是陸川,而是她自己。
陸川沒有再等她的回答。
他從她身邊繞過去,步伐平穩地走向電梯。
按下電梯按鈕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破碎的啜泣。
電梯門開啟,他走了進去。門合攏之前,他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