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省府大院,陸川像往常一樣先處理完林漢生辦公室的準備工作——燒水、泡茶、擦桌、澆花、排列檔案。
做完這些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趙國棟的號碼。
“趙總隊,永安的便衣走訪有結果了嗎?”
“正要給你打。”趙國棟的聲音乾脆利落,“走訪記錄己經整理好了,我馬上傳真給你。兩個便衣在永安待了兩天,走訪了礦區家屬、市政府退休幹部、還有幾個以前在安監局幹過的老同志。”
“綜合來看,張正廷在永安官聲確實不錯,礦工家屬對他評價很高,說他是真替礦工辦事的,就是被馬占山壓著翻不了身。馬占山那邊的情況也摸到了一些,他和黑山煤礦之間的利益關聯在永安官場上幾乎是公開的秘密,只是沒人敢捅破。”
“走訪記錄裡有一條特別有意思——去年馬占山過生日,周德彪送了一輛賓士,掛在馬占山小舅子的名下。”
陸川掛了電話,走到傳真機前。機器嗡鳴了幾聲,吐出幾頁密密麻麻的走訪記錄。
他拿起來逐頁翻看,目光在每一條走訪資訊上停留、比對、分析。
礦工家屬對張正廷的評價——“張市長來過我們家屬區好幾次,每次都帶東西來,問我們有什麼困難”;
退休老幹部的評價——“正廷同志在永安幹了三年,從來不搞花架子,可惜常委會上孤掌難鳴”;
以及那條關於賓士車的線索——“車是黑山煤礦買的,登記在馬占山小舅子名下,車牌號永安A·XX888”。
每一條都和張正廷自己的陳述相互印證,沒有矛盾,沒有破綻。
他放下走訪記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張正廷沒有騙他。
這個人確實是永安官場的一股清流——被架空了三年,沒有同流合汙,沒有明哲保身,而是默默地把每一筆賬都記下來,等著有一天能翻盤。
這種人在體制內不多見,但確實有。
現在,他只需要等明天的太陽昇起來。
週三清晨,天色還沒亮透,省府大院裡的路燈還亮著。
一輛考斯特中巴車安靜地停在樓下,司機老陳正在做最後的車況檢查。
趙國棟帶著兩個便衣刑警坐在後面的護衛車上,省安監局的兩名技術骨幹也隨行就坐,帶著厚厚一沓黑山煤礦的安全資料。
陸川把林漢生的公文包放好,確認了行程表和應急方案都在手邊,然後在車門口等林漢生上車。
林漢生從樓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步伐沉穩。
陸川拉開車門,等林漢生坐定後自己才坐到副駕駛位置。
車子平穩地駛出省府大院,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朝西北方向駛去。
路上,陸川掏出手機給張正廷發了一條資訊:己出發,預計九點到。按計劃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