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卻眼睛一亮，說他老家那邊有一座山還沒被開發，山上有瀑布，水量大的時候能看到彩虹，景色漂亮得很原始。
他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很少在他身上出現的、孩子氣的自豪，像是在介紹自己最珍貴的收藏。
白薇低下頭，聲音有些羞窘，問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第一次上門就跟著回去見父母，是不是太快了，會不會讓他爸媽覺得突兀。
陸川笑著說，如果自己父母見了她，肯定只會有一個反應——滿意。
白薇的臉更紅了，指尖在茶杯邊緣轉了兩圈，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鍾靈看到這一幕，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了嘴角那一絲“計劃通”的笑意。
飯局繼續，氣氛輕鬆而愉快。
三個人聊起大學時的往事，白薇講了幾件陸川當年在學校的糗事，陸川無奈地搖頭，鍾靈笑得前仰後合。
窗外江面上的遊船漸漸多了起來，燈影在水波中碎成一片片流動的光斑。
首到鍾靈去了一趟洗手間。
她回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臉色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白薇最先注意到她的異常，放下筷子問她怎麼了。
鍾靈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句：“我看到夏俊傑了。好像在隔壁包間，裡面挺多人的，聽著像是幾個廳裡的領導在聚餐。”
陸川的筷子微微一頓。
夏俊傑——省委書記秘書，秘書圈內的一號，上次在常委會休息室裡那句“圈子不同，層次不同”言猶在耳，而且陸川可以清晰察覺到夏俊傑對待自己的冷漠和俯視。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門推開，夏俊傑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西五個西五十歲的男人，一個個面色紅潤，顯然己經喝了不少。
夏俊傑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禮貌而不失距離的微笑，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看到白薇時眼睛一亮，笑容瞬間從“職業化的客氣”切換成了“發自內心的熱情”。
他快步走到白薇面前，微微彎了彎腰，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喜：“白薇？你怎麼在這兒？我剛才聽鍾靈說你們在這邊吃飯，還不信——最近還好嗎？省電視臺那邊沒事吧？”
白薇站起身，禮貌地和他寒暄了幾句，語氣溫和但不失距離。
夏俊傑又轉向鍾靈，同樣熱情地碰了杯，問她最近忙不忙。
他身後的幾個領導察言觀色，發現夏秘書對這兩位女士格外殷勤，立刻心領神會，紛紛端著酒杯上前，一口一個“白小姐”、“鍾小姐”，敬酒的熱情一個比一個高漲。
然而在整個過程中，夏俊傑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陸川身上。
不是沒有注意到——他不可能沒注意到，包廂就這麼大，燈光這麼亮，陸川就坐在白薇旁邊。
他只是刻意地、精確地、滴水不漏地忽視了陸川的存在。
他身後的那幾個領導顯然也捕捉到了這個微妙的訊號，紛紛效仿，彷彿包廂裡只坐著兩位女士，而那位年輕的男人只是背景牆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