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看著他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情,鬆開了挽著他手臂的手,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一首在觀察陸川——
從他面不改色地坐在那裡任由夏俊傑無視,到夏俊傑走後他若無其事地給她夾菜——她發現陸川身上有一種很珍貴的東西:
他的情緒不依賴於別人對他的態度。
別人捧他,他不會飄;別人踩他,他也不會跳。
這種沉穩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對於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來說,這比任何才華都更難得。
飯局接近尾聲時,陸川起身去洗手間。
穿過走廊時,他意外地發現夏俊傑靠在拐角處的牆壁上,手指間夾著一支菸,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戳了好幾個菸頭,顯然己經在這裡等了一陣子。
他吐出一口煙霧,抬頭看著陸川,臉上沒有了剛才在包廂裡那種職業化的笑容,也沒有了敵意,只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
“陸處長,聊兩句?”夏俊傑的語氣比平時少了三分銳氣。
陸川看著他,點了點頭,走到他旁邊的牆壁上靠住。
兩個人並排站在走廊的昏黃燈光下,像兩個在深夜酒吧裡偶然碰到的陌生人。
“你顯然沒把我上次的話放在心上。”夏俊傑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陸川微微皺眉。上次的話——“圈子不同,層次也不相同”。
他愣了一下,然後腦子裡某個一首沒想通的關節忽然咔嗒一聲被擰開了。
他之前一首以為夏俊傑那句話是在警告他不要碰擎天集團,是在替唐天龍傳話。
但現在他忽然明白過來——夏俊傑說的根本不是擎天。
他說的是白薇。
“你終於想明白了。”夏俊傑看著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弧度,“我當時說的是白薇。白家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你以為白薇只是一個知名記者?她的父親是誰,她的母親是誰,她的舅舅是誰,你到現在可能都只知道冰山一角。白薇可以和你戀愛,這沒什麼,年輕人談戀愛誰都不攔著。但你們註定不可能結婚。”
“一旦走到那一步,白家的任何一個長輩,只需要稍微示意一下,你的官路就會徹底堵死。不是開玩笑,是徹底堵死。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處長的位子、省長的信任、所有人對你的敬畏——都可以在一個電話之間化為烏有。”
陸川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他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夏俊傑說的是真的。
白薇從未主動提起過自己的家世,他也從未主動問過。他愛的只是白薇這個人,不是她身後的任何東西。
但問題是,她身後的那些東西,不會因為他不感興趣就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