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不可能做這種事!”
“他做沒做,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虎頭己經在縣局全撂了,見面地點、談話內容、付款記錄、聯絡方式,全部在案。萬子豪在青龍縣的接頭人和中間人也被抓了。他逃脫不了。”
陸川故意把最後一條罪名誇大,要的就是讓萬長河恐慌甚至絕望,而現在,透過萬長河的反應,他知道,做到了。
想到這裡,陸川首接站了起來,整了整衣領,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動作果斷而冷淡,像是在說——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趙國棟也跟著站起來,準備再次把萬長河押回監室。
萬長河慌了。
他看著陸川的背影一步步朝門口走去,他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個念頭——如果陸川走出這扇門,如果兒子真的被定成勾結黑社會性質組織、被定成故意殺人未遂,他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兒子了。
他在商場上算了一輩子賬,此刻在腦子裡把所有的利弊得失在幾秒鐘內全部算了一遍,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能救他兒子的,只有眼前這個年輕人。
“等等!”
陸川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萬長河看著他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終於艱難地擠出那幾個讓他用了全部力氣才說出口的字:“我還有事……要交代。”
陸川慢慢轉過身,臉上沒有意外的表情,沒有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種平靜的、像是在等這一聲“等等”己經等了很久的篤定。
“想好了?”
萬長河看著他,然後苦笑了一聲。那苦笑裡有挫敗,有不甘,有恍然,還有一絲被徹底打敗之後殘存的、屬於老江湖的自嘲。
他把後背靠在鐵椅上,用一種重新審視一切的目光看著陸川,緩緩開口。
“剛才審訊室裡,你問我在裡面過得好不好,問我要不要加被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陸川一臉平靜,沒有回答。
“你拍桌子、惱羞成怒、被我幾句話就激得站起來——也是故意的。為的就是降低我的防備心,讓我驕傲自滿,精神鬆懈,最後來一個暴擊!”
陸川還是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個答案。
萬長河的笑容更深了,也更苦澀了。他當了二十多年商人,在談判桌上跟無數人交鋒過,軟的硬的陰的陽的什麼樣的對手都見過。
但今天,他栽在了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手裡。
這個年輕人先是在審訊室裡扮豬吃老虎,用那副被他看不起的“不成熟”樣子讓他放鬆警惕,讓他志得意滿,讓他覺得對面坐的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毛頭小子。
然後在走廊拐角——在他最沒有防備的地方、最沒有防備的時刻,用一聲大喝和一聲“到”,把他這輩子最在乎的東西狠狠砸在他臉上。
從頭到尾,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那個“不成熟”的年輕秘書是演給他看的。
他這條在商場上游了一輩子都沒翻過船的老泥鰍,今天被一個年輕人用他最擅長的方式——攻心——給徹底擊穿了。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