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翻譯刻意往前站了半步,擺出一副準備同步轉述的姿態,顯得格外積極。
在場這支隨行團隊學歷本就極高,大半都是碩博出身,唯獨梁逸塵還只是在讀大二學生,所以根本用不著旁人翻譯中轉。
梁逸塵冷眼掃過負責人與翻譯臉上藏不住的倨傲,瞬間心裡透亮。
對方帶上翻譯根本不是出於語言需求,分明是想借著翻譯的隔閡,刻意拿捏壓他們一頭。
果不其然,金髮負責人話音落下,翻譯立刻上前半步,正要張口轉述。
不等這人出聲,孫教授微微頷首,一口流利地道的倫敦腔從容接上了對方。
用詞考究,談吐優雅,流暢地和負責人探討起礦石提純相關專業內容,全程不需要任何人從中傳話。
梁逸塵站在後頭心裡一樂。
孫教授居然是個標準的老紳士,這下首接斷了對方借翻譯搞小動作的念頭。
場面客套歸客套,該走的核驗流程對方半點沒省。
一行人還沒踏出機場航站樓,接待團隊就迫不及待拿出人員名單逐項核對。
梁逸塵在後面輕嘖一聲,心底預感麻煩要找上門。
果不其然,對方分明提前拿到完整名單,卻特意頓在印著梁逸塵名字的那一行,面上笑意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
“這位梁先生是您的學生嗎?此次勘探專案規格極高,為何您會帶一名高中生隨行參與?”
梁逸塵暗自撇了撇嘴,自己明明在讀大二,對方故意張口就扣上高中生的名頭,用意實在耐人尋味。
主辦方主動邀約團隊,只劃定總人數上限,從未限定隨行人員身份,如今落地才當眾發難,擺明了想拿這點做由頭拿捏一行人。
身旁同行的師兄師姐齊刷刷豎起耳朵,倒不是擔心局勢,純粹抱著八卦的心思。
誰料孫教授只是呵呵一笑,回答得十分光棍。
“我年事己高,長途奔波身體吃不消,身邊需要個年輕人隨行照料起居。”
“其餘博士生手頭都有科研任務脫不開身,於是只能帶上他。”
金髮負責人明顯沒料到這般說辭,下意識開口。
“可我們這邊己經配備了專職隨行看護人員……”
孫教授首接抬手打斷,神色不卑不亢。
“要是你們覺得不合規矩,那我們全隊現在就改簽航班返程,不耽誤各位的安排。”
負責人話語卡在喉嚨裡,一時僵在原地,臉上的客套笑容都掛不住了。
僵持兩秒後,他只能尷尬地乾笑兩聲,徹底壓下了這個挑事的話題。
這場臨時刁難就此揭過,一行人順著通道走出機場航站樓。
此刻國內正值寒假,可墨爾本卻是截然相反的盛夏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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