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障起前,西邊只有一處村落,也就八九戶,背靠雷屋山打柴為生……”
“而今煞障封閉,那村落首當其衝,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梁逸塵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端起水杯凝重說道:“而且,一個偏僻的小村落,背靠大山……聽起來確實像個藏匿古老容器,進行些見不得光勾當的好地方。” 他看向那盞徹底黯淡下去的燈籠,咂咂嘴:“看來這小鬼沒完全忽悠我們。西邊,雷屋山下的廢棄村落……這範圍總算縮小了點。”
梁屏兒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之前的荒誕感被凝重取代:“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梁屏兒這話一齣,梁逸塵將剛喝到嘴裡的水噴了出來,一陣劇烈的咳嗽,眼見就要被嗆死。
“咳咳咳……徐徐圖之!你懂不懂什麼叫徐徐圖之!”
梁逸塵好不容易順過氣,臉憋得通紅,指著梁屏兒的手都在抖。
“就咱倆?兩個癆病鬼?一頭扎進煞氣瀰漫的荒山野嶺,去找一個能算計得我們團團轉的狠人老巢?你是去填缸還是去送菜啊我的大小姐!”
他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這種事,當然得先稟明莊主和我師父!集合莊內好手,至少也得湊個七星陣仗,備足符籙丹藥,推演出萬全之策再……”
“等他們吵出個結果,黃花菜都涼了!”
梁屏兒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柳眉倒豎,“我哥什麼性子你不知道?遇事求穩,先議三天!調兵遣將又是三天!拔營運兵還得三天!等他們徐徐圖之出來,耗子都死絕了!”
她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梁逸塵:“你不是剛得了大機緣嗎?剛才嚇唬那燈籠鬼的本事呢?就知道窩裡橫?再說了……”
她語氣忽然壓低,帶著一絲挑釁和激將:“你就不想親手把那裝神弄鬼的混蛋揪出來……”
話沒說完,梁逸塵一屁股墩在床上,一臉老神在在:“不想!”
梁屏兒一怔,隨後被氣得臉頰漲紅,指著梁逸塵“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來一句話。
但隨後她又像想到了什麼一般,忽然展顏一笑,說道:“行!那便依你,我這就去告訴我哥。”
梁逸塵愣了一下,心說這丫頭怎麼突然能聽進去人話了,隨後咧開嘴笑著說道:“嗯~孺子可教也~去吧去吧~”
梁屏兒一臉狡黠,裝模作樣的伸了個懶腰,學著梁逸塵的語調說道:“哎~呀~!我該怎麼跟我哥說這事呢~?”
這句話還一下把梁逸塵整不會了,一臉不明所以,“實話實說啊。”
沒想到梁屏兒接下來的語調更為誇張。
“那我怎麼跟他解釋~梁逸塵會說倭話啊~”
梁逸塵臉上那點老神在在的笑容徹底碎裂,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猛地從床沿彈起來,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壞了!玩脫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幾乎帶倒了凳子,手忙腳亂地想去捂梁屏兒的嘴,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和恐懼。
“閉嘴!我沒有……我那是……你知道的!我師傅他藏書頗豐!”
梁屏兒靈巧地往後一躲,避開他冰涼的手,臉上狡黠的笑容裡摻雜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她看著梁逸塵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其實也閃過一瞬間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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