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猛地看向俊秀青年,眼中幾乎噴出火來:“朔望日!你們他媽的要這時候讓他去幾十裡外的荒寨?你們是想讓他去送死嗎?!”
就連那十名梁莊精銳親兵,臉上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顯是懼意己生。
那俊秀青年面對斥責,臉上適露出一絲無奈。
他鄭重的從懷中取出一個雕刻著繁複雲籙的檀木盒子,小心翼翼開啟。
盒內襯著明黃綢緞,中央靜靜躺著一面古樸的青銅八卦盤,只有巴掌大小。
中央太極處鑲嵌著一塊溫潤剔透的玉髓,周圍刻滿了細密的星宿圖案和符印。
“此乃司天監秘寶,六甲陽神定煞盤。”
俊秀青年語氣嚴肅,目光卻看向梁逸塵:“高功天師特意賜下,言明唯有身具純正道門真元之人方能催動。一旦激發,可佈下‘六甲陽神結界’,隱匿行蹤,定壓煞氣,等閒邪祟絕難察覺。”
他雙手將木盒遞向梁逸塵,囑託道:“我等皆乃武夫,不通術法,空有重寶而無法使用。梁兄弟,你是玄塵道長高足,身負真傳,這亦是此番定要請你出手的關鍵緣由!”
梁逸塵虛眯著眼,看著那遞到面前的檀木盒。盒中羅盤古拙,靈光內蘊,確非凡品。
然而,他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空氣逐漸凝滯。那十名親兵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梁逸塵。
李昀也皺起了眉頭,雖然他也覺得這事蹊蹺,但法器當前,不用豈不是更危險?
梁逸塵的目光從羅盤緩緩移開:“大人,此等重寶,司天監內高功如雲,精通術法者想必不少,為何不遣一位道長隨行?豈不比我這半路出家,學藝不精的野道士更為穩妥?”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者,我師徒三人己被逐出內莊,身份尷尬。司天監竟如此放心,將這等關乎十數條人性命的秘寶,交予一個‘外人’執掌?甚至還需要我這個‘外人’來替諸位使用?”
那俊秀青年臉上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梁逸塵如此多疑。
他輕輕嘆了口氣,非但沒有收回木盒,反而將姿態放得更低:“梁兄弟,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派遣正式道長,動靜太大,易惹非議。”
“讓你執掌此盤,既是無奈之舉。若你拒絕,此行作罷固然可以,但窪子寨隱患不除,下一次朔望,莊子的壓力會更大,傷亡會更多。”
動靜太大,易惹非議?你給村口穿開襠褲的小孩發塊糖,問問他信不信?
估計現在功高們在水脈裡攆著長蟲遛彎呢,哪有時間管這些“瑣事”。
但這番話說的屬實漂亮,首接將一莊人的性命首接壓在了梁逸塵身上,就差將他捧上天了。
梁逸塵眉頭皺成了個川字,這種捧殺招數是他的常用伎倆,沒想到一下甩在自己身上,比吃了蒼蠅還噁心。
還未等他說話,俊秀青年目光掃過那十名親兵:“這些弟兄的性命,如今也繫於梁兄弟你一念之間了。”
梁逸塵看著那寶光隱隱的羅盤,感受到其中中正平和的氣息,深吸一口氣接過木盒。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青銅盤身時,體內的五炁在瞬間被攪動,居然觸發了一絲共鳴。
法器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