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
汪羽拎著揹包下了車，看了看那棟灰撲撲的六層樓房，牆皮掉了好幾塊。
陽臺上的晾衣繩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校服，樓下停著幾輛半新不舊的電動車。
她看了看手機上的地址，三單元五樓，沒錯。
汪羽深吸一口氣，把揹包帶子往上提了提，邁步走進了樓道。
樓道里光線昏暗，聲控燈隔一層亮一層，牆角的灰堆了老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油煙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她爬到五樓，在貼著褪色春聯的防盜門前站定，伸手敲了敲門。
裡面沒動靜。
她又敲了三下，還是沒動靜。
汪羽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半，這個點應該有人在家才對。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面隱隱約約傳來電視機的聲響。
再敲，這回力道重了點。
門終於開了。
一個少年探出半個身子，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穿著件鬆垮垮的T恤，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門口站著的汪羽，眉頭擰了起來：“你誰啊？”
汪羽立刻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聲音甜甜的：“你好，請問是黎蔟表哥嗎？我是程羽，你表妹。”
黎蔟表情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表妹？我哪來的表妹？你認錯人了。”說完就要關門。
汪羽眼疾手快，一隻手撐住了門板。
黎蔟使勁推了推，沒推動，愣了一下又加了幾分力氣，門還是紋絲不動。
他看了看汪羽那隻看起來細白的手腕，又看了看她那張笑臉，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警惕。
“你到底誰啊？”
汪羽繼續保持微笑：“我真是你表妹，你不信可以打電話問問黎叔。”
黎蔟的臉沉了下來，用力想把門關上：“我爸不在，你走吧，我沒表妹。”
汪羽嘆了口氣，鬆開了撐門的手。
黎蔟正要砰地把門甩上，就看見汪羽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靠在走廊牆壁上，語氣從剛才甜甜的小姑娘瞬間切換成了公事公辦的口吻：“黎叔叔，我到你家門口了，你兒子不讓我進門。”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汪羽應了兩聲，把手機遞向黎蔟：“你爸讓你接電話。”
黎蔟半信半疑地接過手機，剛放到耳邊，臉色就變了。
汪羽靠在牆邊，聽見聽筒裡傳來一箇中年男人中氣十足的咆哮聲，隔著兩步遠都能聽清幾個詞：“......你什麼態度......給你安排的......好好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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