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羽住進黎蔟家第二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天早上她下樓買早餐，餘光掃到小區對面那棵梧桐樹底下停了輛黑色轎車。
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人，車頭朝外，駕駛座上方露出一小截天線。
她拎著豆漿包子慢悠悠往回走，經過那輛車的時候腳步沒停，眼角的餘光在車牌號瞥了一眼，記住了號碼。
第二天那輛車還在。
第三天換了輛灰色的，停在不遠處的巷子口。
汪羽咬著包子假裝看手機，用前置攝像頭不動聲色地拍了一張，副駕駛座上那個人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汪羽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面無表情地轉身進了單元樓，心裡把情況捋了一遍：黎蔟身邊不僅被吳家盯著，還被其他人盯著，加上汪家這邊，這少年身邊簡直跟篩子一樣，四面漏風。
某天下午她又跑去買辣條了，路上遇到一個擔著菜的人，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對方手裡一張紙條無聲無息地塞進了她外套口袋。
汪羽面不改色地走回家，關上房門才把紙條展開。
上面寫了一行字：xxx此線聯絡，望警惕。
她把紙條撕碎了衝進馬桶裡，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樓下那輛灰色轎車安靜地停在巷口，覺得這日子過得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她把近期的情況寫成字條，第二天遇到菜農，把塞給他。
汪羽順手在路邊攤買了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口，酸得她齜牙咧嘴的，甜味緊跟著湧上來，又覺得還挺爽。
她拎著糖葫蘆在街上閒逛了一會兒，路過一家服裝店又進去試了兩件外套。
最後買了一件米白色的短風衣，覺得配自己新買的牛仔褲應該挺好看。
等逛夠了回到家的時候，天黑了。
推開門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黎蔟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手裡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黎壹鳴站在茶几對面，表情也不怎麼鬆快，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繃緊的弦，一碰就要斷。
汪羽換了鞋，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輕聲問道：“怎麼了？”
黎壹鳴轉頭看了她一眼，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沒事，回來了，吃飯沒？鍋裡還有飯。”
“吃了，吃了。”
汪羽擺擺手，正準備往自己房間溜。
黎壹鳴又開口：“對了，程羽，跟你說一聲，黎蔟打算復讀，我讓人把你轉到他們班裡，一起讀高三，黎蔟也方便照顧你。“
汪羽眨了眨眼，說：“好。”
她餘光瞥見黎蔟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
黎壹鳴說完就去廚房收拾東西了，黎蔟一聲不吭地站起來，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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