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沙漠冷得不像話。
白天能把人烤化的太陽一落下去，溫度驟降，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汪羽縮在火堆旁邊，抱著膝蓋，整個人還在發抖。
牙齒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黎蔟坐在她旁邊，伸手就要脫自己的外套。
手指剛碰到拉鍊，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他的動作。
無邪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對面，他把自己身上的衝鋒衣脫了下來，隨手一揚，外套落在了汪羽肩上。
布料還帶著體溫，暖意從肩膀一路蔓延下去。
汪羽愣了一下，攏了攏外套，抬頭看著無邪。
她悶聲說：“以後不叫你老東西了。”
無邪撥了撥火堆，火星子濺起來又落下：“你不搗亂就行。”
汪羽把外套裹緊了一些，小聲嘟囔：“我哪有搗亂......”
無邪沒有回答。
汪羽把臉埋進外套領子裡，鼻尖蹭到布料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著沙漠裡的沙土氣。
她眼皮發沉，火堆的光在眼前晃成模糊的一團，睏意一點一點漫上來，臉歪在旁邊的沙子上睡著了。
太陽重新升起來之後，沙漠又變成了巨大的烤爐。
隊伍裡的水早就喝完了，每個人的嘴唇都幹得起了皮，裂開的口子往外滲著血絲。
汪羽走在黎蔟旁邊，兩個人互相攙扶著，每一步都像是在沙子裡拔腿。
黎蔟的步子越來越沉，汪羽的腳步也越來越拖。
馬茂年受不了了。
他拄著柺杖猛地停下來，從腰間拔出一把刀，刀尖抵在馬日拉的脖子上，聲音嘶啞：“水在哪兒？”
馬日拉被他逼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舉起雙手：“別別別......就在那片沙丘後面......翻過去就到了......”
無邪從後面走上來，說：“他是唯一能找到水源的人。”
馬茂年沒理他，刀尖又往前頂了幾分。
馬日拉嚇得縮著脖子，連聲重複：“真的在後面......真的......”
馬茂年勉強相信，收刀。
黎蔟跟在後面，對汪羽說：“我怎麼感覺馬日拉在騙人啊。”
汪羽贊同的說：“他嘴裡就沒幾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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