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羽的心情不太好。
說不上來具體是為什麼，胸口像堵了一團東西，悶悶的。
她吃完晚飯就上樓了，黎蔟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誰都沒說話。
走廊裡的燈昏昏沉沉的，照得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房間她倒頭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頭頂灰撲撲的房梁發呆。
蘇日格撞柱之前那個眼神，她一想起來就覺得後脖子發涼。
那裡面沒有後悔，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決絕。
汪羽在汪家待了十幾年，見過汪良讓手下的人去死，那些人去的時候臉上也有類似的平靜，那種平靜裡帶著麻木，像是認命了。
蘇日格不一樣，她是自己選的，帶著勁兒的。
汪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有一天面臨同樣的選擇，會不會有那麼大的勇氣。
她活了兩輩子，上輩子猝死在工位上，這輩子被汪家養大，可她從來沒認真想過自己要為什麼去死。
房間裡有腳步聲，很輕。
汪羽沒動，閉著眼裝睡。
腳步聲在她床鋪邊停了一下，然後有人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沒有說話，就坐著。
那股淡淡的菸草味順著風飄過來，汪羽聞了一下，知道是無邪。
她沒睜眼，也沒翻身。
無邪也沒開口，坐了大概幾分鐘就走了。
腳步聲重新響起來，越來越遠。
汪羽睜開一隻眼，看著無邪坐過的那張空凳子，眨了眨眼，又把眼睛閉上了。
一夜沒怎麼睡著。
天快亮的時候她迷迷糊糊聽見有人起床的聲音，很輕，在刻意壓著動靜。
她沒睜眼，等腳步聲走遠了才慢慢坐起來。
窗外已經亮了，灰白色的天光透過土牆的縫隙漏進來。
她下了樓，推開門，看見嘎魯蹲在院子角落裡，正用雙手往一個小土堆上拍沙。
土堆不高，旁邊躺著一個人形的布卷。
蘇日格的屍體，沒有棺材，只用舊布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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