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羽走過去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嚼了幾下嚥下去，沒有說話。
蘇難問：“這裡是哪裡？”
無邪：“雪山深處的古廟，大雪封山四個月。”
蘇難皺了皺眉：“雪山深處，這麼說，我們還沒有出去啊。”
無邪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慶幸的是，還沒有到我們都不想面對的時候。”
蘇難冷笑一聲：“我們沒有不想面對啊，我隨時都想殺了你。”
汪羽頭也沒抬：“沒事，你殺了無邪，我就殺了你，你們倆黃泉路上有個伴吧，那就把你們小金庫裡的錢交給我保管吧。”
蘇難笑了一聲看著她：“你倒是想得挺美。”
無邪錯愕地看了汪羽一眼，又收回目光。
無邪對蘇難說：“吃完早點休息，養養眼睛，以防雪盲症再次復發。”
蘇難扒了一口飯：“瞎了也挺好，省得每天看見你。”
無邪：“大山解封后，就見不到了，不過現在有這麼一個睡覺的地方，已經不錯了。”
汪羽放下碗筷站起來：“我吃飽了，先回去睡覺。”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步子飛快，藏袍的下襬掃過門檻的邊緣。
她還是躺平不了一點。
她沿著走廊走了一段路，路過的喇嘛她雙手合十，對方也回了一禮。
她走到古廟外面，找了一塊人少的雪地，躺了下來，把自己埋進雪裡。
如果就這樣死去，似乎也不錯。
上一世的西藏，是充滿神聖和信仰的地方。
這一世來了這裡，她反而不知道該拿這片土地怎麼辦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一朵野花從雪裡伸出來，花莖細弱，花瓣邊緣被凍得微微卷曲。
她伸手要去碰它，手指在靠近花瓣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後輕輕碰了一下花瓣，又收回來。
她趴在雪地上看著那朵花，看了很久。
風吹過來，她裹著藏袍的袖口被吹得微微掀動了一下，她也沒有拉回來。
遠處傳來鐘聲，風還在吹，那朵花的花瓣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原狀，仍然開著。
她趴了很久，久到她覺得自己幾乎要融化在這片雪地裡，化成一株新的野花，在無人的轉角安靜地開著。
汪羽躺在雪地裡睡著了。
風從她身上捲過去，帶著碎雪和寒氣，把她藏袍的邊緣吹得微微掀動，她翻了個身，沒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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