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資本家幼崽段嶼捏著拼圖，沒動。
等著她的下一句。
“你不知道破產有多煩。”章希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段嶼，
“家裡斷水斷電，別墅區沒有純淨水售賣機。他們每天喝水要跑到三公里外的小區去接水。也沒有電，大晚上的就是用手電筒或者蠟燭，只有走動的時候才捨得點亮。”
“我媽自己在家做羊毛氈放網上賣，一個月就賣出十來個，還都是我用同學賬號買的。她被針扎得手指頭都腫了，不過她很開心，因為每個月還能有六七百的進賬。其實都是我給的。”
“我哥，創業十八次了，每次都失敗。他倒也不是蠢，就是社恐，遇到外人就開始結巴，還沒開始講策劃書，就被人推了出來。哈哈，好笑吧？”
“我爸，五十多歲了，家裡頭值錢的都被法院沒收了，除了他查封當天穿在身上的那套西裝，十八萬買入的，二手店給他報價80.小老頭捨不得賣，天天想著東山再起，但是一齣門就被人指著鼻子罵老賴，只能窩在浴缸裡釣橡皮鴨，是不是很蠢？”
“我奶奶，看起來很威風，實際上高血壓心臟病，一個激動可能人就沒了，最迷信最怕鬼的老太太為了守門居然睡在棺材裡。”
“我家真的是，臥龍鳳雛都塞在一個窩裡了，對吧？”
她說著，打了個呵欠，一不小心對上小老闆乾淨的眼神。
對方在認真聽著，手上捏著拼圖沒動作，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但是在章希看過去的一瞬間，他還是很認真地“嗯”了一聲，回答她的問題。
章希：“......”
-
波士頓書房裡。
螢幕裡，章希閉著眼睛，嘴裡還在叭叭。
段存謹也安靜地聽著那個女孩兒，用故作輕快的口吻，像倒豆子一樣說起自己的家庭。
段存謹聽著她描述那個臥龍鳳雛齊全的家，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兩百八十一萬的法拍房。
溢價一萬。這種精算到骨頭裡的手段，確實是熟人作案。
他按下桌面的黃銅對講鍵，準備讓助理去查A城西郊的房產交易記錄。手指剛觸到按鍵，視線掃過螢幕右下角。
02：45.
凌晨近三點。
段存謹收回手。他竟然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商業女間諜，大半夜動用家族情報網去查一樁不到三百萬的破產糾紛。荒謬。
他鬆開按鍵，端起冰水，強行壓下那股探究欲。
螢幕裡，章希翻了個身，面對著段嶼，“小老闆，你知道破產最慘的是什麼嗎？”
段嶼安靜地眨了眨眼睛，沒理她。
章希嘆氣，“我昨晚氣得都沒睡好，本來吃燒烤吃得正開心。烤冷麵。羊肉串。大魷魚。結果城管突擊掃街。整條街的攤子全被端了。我手裡的串才吃了一半。那攤主大叔連推車都沒保住。”
她越說越氣憤：“你評評理，大半夜的，城管不睡覺跑來查什麼食品安全？這絕對是哪個吃飽了撐的神經病舉報的。別讓我查出來是誰，不然我把他腦袋擰到腳脖子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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