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嶼盯著她比劃的手。
章希重新躺回去，“你肯定沒見過。你這種生下來就住半山別墅的小少爺，哪裡懂我們底層牛馬的苦。不過你也有你的苦。你哥送你那麼兇的狗，他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段存謹放下水杯。
玻璃底座磕在木質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很好。她今天罵了兩個人，而這兩個人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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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
章希側躺在地毯上，伸手撈過一塊拼圖，看了兩眼，又丟回去。 打了個哈欠，用手揩掉眼角的淚水，“小老闆，問你個事。”
段嶼抬眼。
章希指了指自己，“你介不介意我帶薪睡覺？”
段嶼看著她。
兩秒後，他說：“介意。”
她表情很嚴肅，“你這個資本家幼崽，年紀不大，剝削意識已經很成熟了。這樣吧，我換個說法，你想不想睡個免費的覺？”
段嶼只是年紀小，並不傻。他很警惕地盯著章希，然後搖了搖頭。
章希躺在地毯上，看著穹頂的無影燈，無聲嘆了口氣。
老闆不睡，牛馬也不睡。
眼睛適應強光後，她翻身坐起，盤腿面對段嶼。
段嶼還在拼那幅純黑色的拼圖。沒有圖案，沒有色彩，只能靠邊緣的形狀一點點試錯。這是極度消耗耐心和精神的折磨。
章希看了十分鐘。
“咔。” 他捏著那塊純黑的拼圖，指尖開始顫抖。
半毫米的誤差，讓他無論如何調整角度，都無法將這塊硬紙板嚴絲合縫地塞進缺口裡。
一次，兩次，三次。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忽然扔掉手裡的拼圖，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類似於野獸負傷般的“嗬嗬”聲。
角落裡，原本裝死的杜賓犬感受到了主人情緒的劇烈波動，不安地站了起來，前爪在防撞牆上煩躁地扒拉著，喉嚨裡發出警惕的低吼。
門外監控室裡。
林管家猛地站直身體，臉色驟變，一把抓起對講機：“醫療組準備！小少爺要發病了！帶上鎮定劑，快！”
旁邊的女傭嚇得捂住嘴，身體抖成篩糠。小少爺每次因為拼圖發病，都會陷入極度的自毀傾向，不把手指摳出血肉模糊絕不停手。上一個試圖阻攔的保鏢，被那條杜賓犬直接咬穿了小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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