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門被從外面推開。
章希正蹲在茶几前吃車釐子，汁水染紅指尖。她抬起頭，看見一個面生的女傭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她的白色帆布包。
“章小姐，大少爺請您帶上他的筆記型電腦，隨我去主樓。”
女傭聲音平穩，把帆布包遞過來。
她接過包，拉鍊拉開掃了一眼——手機。鑰匙。潤唇膏，一樣不少。
她把段存謹的筆記型電腦夾在腋下，轉頭看了段嶼一眼。
段嶼還在看紀錄片。鯊魚已經吞掉海豹，螢幕裡只剩深藍色的海水和零星的碎肉。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揪著杜賓犬的耳朵，揪得那狗齜牙咧嘴又不敢叫。
“走。”章希牽起他的手，“你哥召喚。”
段嶼沒反抗，從地毯上爬起來，杜賓犬立刻跟在他腳後跟。
女傭走在前面引路。
穿過西側樓的走廊，推開一扇章希從未踏入的防火門，眼前是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長廊。牆壁上掛著油畫，都是風景靜物，沒有一張人像。
頭頂的射燈間隔三米一盞，光線冷白。
她注意到走廊兩側至少有六扇門，全部緊閉。空氣裡有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膩香薰混合的味道，像醫院，又像殯儀館。
她收回視線，腳步沒停。她的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手機就在包裡。
從西側樓到主樓這段路，至少要走三分鐘。拍照。錄音。或者開啟手機上的某個APP，現在是最佳時機。
章希沒有掏手機。
因為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女傭的耳朵上彆著隱形耳麥，鯊魚鰭造型，是安保級別的通訊裝置。
她在被觀察。
她繼續牽緊段嶼的手，步伐平穩。
走廊盡頭是一扇胡桃木雙開門。女傭推開右側那扇，側身讓開。
“大少爺在三樓等您。”
跨過門檻，入目是一間挑高近八米的圓形大廳，正中央是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琴蓋合著，上面積了一層薄灰。環形樓梯盤旋而上，黑色鐵藝欄杆，扶手被磨得發亮。
大廳落地窗，被厚重的墨綠色天鵝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頭頂是一盞水晶吊燈，用的是橘黃色的暖調，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章希聞到一股更濃的消毒水味，還有陳年木頭和舊書混在一起的黴味。
段嶼從進門起就把頭低下了。他不看鋼琴，不看樓梯，只看自己的鞋尖。杜賓犬夾緊尾巴，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嗚咽。
“你以前來過這兒？”她低聲問。
段嶼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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