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一身深灰色居家服，袖子捲到小臂，露出右手腕上一道淡紅色的抓痕。不算深，但很長，從手腕內側一直延伸到手肘。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目光先落在章希臉上，然後移到她夾在腋下的筆記型電腦上，最後落在牽著段嶼的那隻手上，“電腦放桌上。”
章希走過去，把筆記型電腦擱在診室角落的辦公桌上。桌面很乾淨，只有一臺心率監護儀和一本攤開的病歷。
病歷是英文的，她掃了一眼最上面一行。
【陳瑰；精神分裂症伴偏執妄想；奧氮平每日20毫克。】
她移開視線。
“老闆，人帶到了。段嶼下午看了兩部紀錄片，吃了一碗車釐子，上了兩次廁所，情緒穩定。”
段存謹沒接話。
他走到段嶼面前，蹲下來，伸手想摸他的頭。
段嶼躲開了。
他從踏進主樓開始就尤為警惕，像受驚的小動物。面對親哥的觸碰，也下意識閃躲，把腦袋往章希的方向偏了一下。
這很反常。不知道是段嶼反常，還是這棟樓反常。
段存謹收回手，站起身，表情沒什麼變化：“林管家，帶小少爺回去。”
林管家從門外進來，牽起段嶼的手。段嶼沒反抗，牽著狗往外走，只是在出門前回頭看了章希一眼。
章希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門合上。
空間裡只剩兩個人。
段存謹重新站到單向玻璃前，背對著她，“你剛才在樓梯上看到那張照片了。”
不是問句。
“看到了。”章希說，“陳瑰女士，息影二十三年。”
“你不好奇她為什麼在這裡？”
“不好奇。”
段存謹轉過身。
他靠在單向玻璃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垂眼看她。冷白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五官的陰影切割得很深。
“章希，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剛才看到我的電腦沒鎖屏，林管家故意把門留了縫，監控也關了。你帆布包裡有手機，剛才走廊上沒人盯著你。你什麼都沒做。是不敢，還是在等更好的機會？”
章希迎上他的目光：“老闆，你這是在釣魚執法。”
“對。”他承認得很乾脆，“所以我在問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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