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給她五千時薪的老闆。兼尚未相認的網戀男朋友,要在家裡等她跳完?
段存謹插在口袋裡的手猛地攥緊。骨節摩擦,但在剪裁精良的西褲遮掩下,什麼都看不出來。
“地址。”
章希沒反應過來:“什麼地址?”
“排練廳。”他盯著她的眼睛,“幾點結束?”
“下午四點下課,我要練到六點。”
“我去接你。”
章希愣住了。緩了幾秒鐘,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
段存謹改口,“六點排練結束,我派車去接你。”
“不用吧,”章希往後退了半步,“我自己坐公交就能到。”
“你六點下課,從學校坐公交車過來,再走一段山路,起碼兩個多小時。你時薪五千,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公交車上?”
章希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被堵得無話可說。
她的勞動價值,聽起來居然也貴貴的了。
“......行吧。”她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那明天六點整,車可以開進學校,舞蹈樓樓下。別遲到,我一小時五千呢。”
段存謹沒說話,但下頜骨的弧度微鬆了一點。
章希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你會來接我嗎?”
段存謹:“你希望我去?”
他又再次感覺到血液在體內流動。
他目光落在章希的臉上,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女兒家心思。
章希看了他兩秒。
隨即,她臉上的警惕散去,換上那副標準到挑不出毛病的職場假笑:“別。”
段存謹眉頭微皺。
“老闆,你日理萬機,就別折煞我了。派個司機來接就行,最好是那種話少不愛聊天的。打工人下班後,最怕跟老闆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裡。”
“為什麼?”
“影響呼吸。”章希答得乾脆。說完,她沒等段存謹回應,直接轉過身,“明天下課見,林管家記得安排車,要低調點的。”
段存謹站在原地,看著她大步流星跨出主樓的大門。
那股剛剛在體內加速流動的血液,彷彿瞬間撞上了一堵冰牆,硬生生停滯下來。
憋悶,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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