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存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冷靜到不正常的平淡:“你昨天對段嶼用的那招,倒立止哭。是你自己想的?”
章希轉過身,懷疑這人小時候就沒有看過古早偶像劇《流星花園》。
但她還是一板一眼地回答:“算是吧。小時候練功受傷哭鼻子,我老師就把我倒吊在把杆上,讓我哭也別耽誤練功。我就哭不出來了。”
段存謹沉默了幾秒,“想不想再接個單子?”
章希抬起眼皮,看著他。
段存謹不緊不慢地說:“你今天看到了,我母親的狀況。”
章希的表情立刻變了。從輕鬆的收款模式切換成警惕的防禦模式,幾乎是瞬間完成的轉變。
“不想。”她乾脆利落地拒絕。
段存謹挑了一下眉。
章希的語氣很堅定,“我只負責小老闆。精神類疾病的患者需要專業護理人員,我不是學醫的,處理不了。”
“你也不是學幼教的,段嶼你一樣處理得很好。”
章希攤手,“那不一樣。小孩子好糊弄,成年人不好糊弄。再說了,我怕死。你媽剛才那個力氣......”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想起不允許窺探主家隱私地規矩,改口道:“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錢是不可能退的,想撕毀合同的話得賠付我違約金。”
段存謹主動忽略所有跟錢有關的字眼,解釋道:“有護工。她穩定期很長,發病間隔大約四到六週。你不需要做任何護理工作,只需要......”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陪她說話。”
章希的眉毛擰在一起:“老闆,你僱我是幹什麼?保姆?心理諮詢師?話療機器人?我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大學生......”
“時薪五千。”
章希的嘴合上了。
時薪五千。一小時五千塊。兩小時一萬。一週來兩次就是兩萬。一個月八萬。
她發現自己的大腦在自動計算。
“......你說的陪她說話,具體是什麼?”
段存謹觀察著她表情的變化,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小財迷。
“她有偏執妄想,大部分時間清醒。清醒的時候,她會彈鋼琴。看老電影,有時候想找人聊天。護工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女性,跟她沒有共同話題。”
他又補充道:“她以前是演員,喜歡和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聊天。”
章希盯著他:“萬一她發病了呢?”
“按鈴,護工三十秒內到場。而且,我媽那個力氣,絕對比不上你。你能打狗,她不能。”
章希沒有半點被拆穿的窘迫。咬了下嘴唇,思考了大概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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