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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下午兩點，廣告心理學課。
章希坐在階梯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邊攤著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重點。
滅絕師太周教授這學期對廣告案例的分析要求特別變態，每節課都要隨機抽人上去講PPT，講得不好平時分直接扣光。
“上次的作業，我佈置的是‘奢侈品品牌的逆向營銷策略’。”周教授推了推眼鏡，銳利的目光掃過階梯教室，“隨機抽三個同學上來展示。”
教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風聲。
“第一個，章希。”
章希深吸一口氣，認命地站起來。
她昨晚自己在宿舍練舞練到十一點，PPT是凌晨兩點趕出來的，現在腦子都是麻的。
她拿著隨身碟走到講臺上，插進多媒體裝置，PPT投屏亮起。標題是《奢侈品逆向營銷：從飢餓營銷到身份焦慮的瓦解》。
“大家好，我是章希。”她調整了一下翻頁筆，目光往臺下一掃。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階梯教室最後一排，靠門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深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他面前的桌上什麼都沒放，沒有課本，沒有筆記本，沒有手機。周圍的座位空出了一圈，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力場把所有學生都推開了。
段存謹。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背靠著椅背，雙腿敞開，右手搭在膝上。那雙漆黑的眼睛正盯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章希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三秒，然後迅速重啟。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點開PPT第一頁，開始講。
“奢侈品行業的傳統營銷模式，核心在於製造稀缺感和身份壁壘。但近三年，以Gucci和Balenciaga為代表的品牌開始嘗試一種反向策略——他們不再強調‘擁有我們你就是精英’，而是主動解構這種精英感，擁抱土味文化和街頭審美。”
她翻到下一頁，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2024年Gucci推出的‘中國農村大集’系列，用紅藍編織袋和解放鞋作為設計元素，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巨大的爭議。”
“但資料顯示，該系列在爭議高峰期的搜尋量暴增了百分之一千三，季度銷售額反而增長了百分之二十二。”
章希的聲音在擴音器裡迴盪。
她語速適中，邏輯嚴密。沒有看稿子，PPT只是輔助。
講到受眾心理學中的“損失厭惡”理論時，她信手拈來幾個本土化案例，引得前排幾個學霸頻頻點頭。
整個過程，段存謹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他的視線越過幾十個人的頭頂，精準地鎖定在講臺上的女人身上。白襯衫，牛仔褲。沒有化妝。眉眼間那股極具攻擊性的生命力，在談及專業領域時，變成了另一種更耀眼的東西。
她不只是個認錢的財迷，她是個腦子裡有東西的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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