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壓低聲音問完那句話，餘光掃了一圈周圍。
前排兩個女生正扭頭往這邊瞄，眼神里寫滿了八卦二字。後排靠窗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手機已經悄悄舉起來了，鏡頭方向對準的正是段存謹。
她深吸一口氣。
這位爺穿著高定西裝往階梯教室一坐，跟熊貓跑進雞圈裡沒什麼區別，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段存謹把扣在桌上的手機翻過來，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張照片，拍攝的是她站在講臺上講PPT的畫面。
“視察員工。”他把手機往她面前推了推，“第16頁，有錯別字。”
章希盯著他的手機，嘴角抽了一下。
“老闆，周教授都沒扣我分。”
“她扣你分是你的事。”段存謹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我扣你錢是我的事。合同附加條款第十七條，工作期間任何與本職工作無關的行為，若影響本職表現，僱主有權按比例扣除當日薪酬。”
章希的假笑僵在臉上。
她終於明白了，這人根本不是什麼突發奇想來聽課，他是專門來搞她心態的。
“我今天的工作時間是下午六點到晚上八點。”章希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程度，“現在是下午兩點半，我還在上課，不在您的服務時段內。”
段存謹沒動。
他把手機螢幕按滅，重新扣在桌上，側過頭看她，“服務時段之外，就不能來？”
章希被他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咬牙切齒擠出一句話，“能來。這學校又不是我家開的。”
段存謹嘴角動了一下，“很好。”
講臺上，周教授已經開始點評第二個同學的PPT。
章希低頭在本子上劃拉著什麼，餘光掃了他一眼。他還坐著。一動不動，像釘在椅子上了。
“你不走？”
“下午沒課？”
“四點還有一節品牌營銷案例課。”章希頭也沒抬，“你也要聽？”
“嗯。”
章希筆尖頓住了。她抬起頭，盯著段存謹看了整整五秒。
這人沒開玩笑。
穿著一身能在A城市中心換一套公寓的高定西裝，坐在滿是塗鴉的階梯教室後排，說要聽一堂本科生的品牌營銷課。
電視上的霸總不是都一分鐘好幾千萬上下嗎？
“老闆，你腦子沒發燒吧？”
“體溫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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