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就是欺負一些老實人。真踹狗了，狗可不知道你是大明星還是富太太，該咬就咬。”章希反駁道。
五秒鐘後。
“哈......哈哈......”陳瑰突然笑了起來。起初是低低的乾笑，胸腔像一臺漏風的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接著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尖銳刺耳的狂笑。
她笑得佝僂下腰，那頂寬簷草帽從頭上滑落，露出參差不齊的貼頭皮板寸。
章希沒動，也沒看她，好像很認真地在看幕布電影。
陳瑰笑得喘不過氣，指著章希的鼻子：“你膽子很大。你就不怕我突然發病，在這個房間裡把你掐死？反正我是個經精神病，法律判不了我的死刑，段家還能把事情壓得乾乾淨淨。你今天死在這，明天連個骨灰盒都不會留下。”
“不怕。”章希語氣平穩，“你現在體重恐怕還沒有80斤吧？真打不過我。”
陳瑰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盯著章希，像在看一個異類。那些被僱來照顧她的護工，無論給多少錢，每次看到她發病，眼裡都有藏不住的恐懼。厭惡和憐憫。只有這個女孩，半點不害怕，連個眼神都不想施捨給她。
“賤骨頭。”陳瑰冷冷地吐出三個字，慢慢重新坐直身體。
章希往沙發背上一靠，指著幕布說，“我第一次看您的電影。”
陳瑰粗糲地笑了幾聲，“想用電影來跟我套關係？要說什麼？誇我演技，還是誇我漂亮？你配嗎！”
被揭穿小心思的章希，終於轉過頭來和陳瑰對視，小臉皺著，“您要不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當我不存在行嗎？”
“想得美！存謹給你時薪五千，你以為我沒聽到！”
她總覺得處處有人要害她，視力因為哭得太多，已經很差了。但聽力好，好到十米外的蒼蠅飛過她都能聽到。
她兒子昨天在走廊上，說服一個年輕女孩來陪她說話，她聽到了。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兒子親自邀請，語氣還是連哄帶騙的縱然。
時薪五千。我去接你。安排一輛最顯眼的車......
她兒子喜歡她。
她什麼都沒有了，就剩這麼個一年看不上兩次面的兒子。可馬上，就連她兒子也要沒了。
那種被搶了兒子的感覺，讓陳瑰抓心撓肺地癢。癢了整整一天一夜，就為了看看這個搶她兒子的賤女人長什麼樣。
“您聽力真好。”再次被揭穿老底的章希還是面無愧色，“又被知道了啊？您缺一萬塊嗎？”
陳瑰譏笑，用刻薄的眼刀子刮她：“二十年前，我一雙鞋子都不止這個錢。”
章希攤手，“您都這麼有錢了，還不能讓我安靜掙上五千塊嗎？我每天過來看看電影，就兩個小時。您有人陪，我有錢掙，您好我好大家好。”
陳瑰被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噁心到了，她咬緊了沒有血色的嘴唇，眼神逐漸變得陰毒起來。
“你以為我想待在這個鬼地方嗎？你看看這牆，這桌子，這地板。”
章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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