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燈光調成暖橘色，空氣裡飄著白茶和雪松的混合香氛。段存謹的黑色襯衫在這種柔和的光線裡顯得格格不入，像一塊墜入奶油的黑曜石。
導購快步迎上來，彎腰鞠躬笑容明媚：“先生好，請問是給太太挑選嗎？”
段存謹沒糾正“太太”這個稱呼。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左側牆面的真絲睡袍區，太保守。右側的棉質家居服，太幼稚。
目光最終落在正中間那排懸掛的短款睡裙上。
就是櫥窗展示的那款。
段存謹把那件抽了出來。
面料從衣架上瀉下，輕得像一團握不住的黑色雲霧。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裙襬的蕾絲邊緣，刺繡紋路硌在指腹上，觸感粗糲。
穿上去會貼著皮膚。
她每動一下，蕾絲的花紋就會隨著呼吸起伏。
“這件。”
導購接過去，“先生眼光非常好，這是我們本季的明星單品。需要看配套的......”
“還有這件。”他手指移向旁邊一件更短的，後背大面積鏤空，只靠兩根交叉帶子固定。
“尺碼？”店員問。
“S。”
店員把兩件取下來，用蝴蝶結絲帶掛在展示杆上。
段存謹看了兩秒，目光往右滑。
貨架最右端，單獨陳列著一套——
吊帶睡裙。配套絲襪。黑色細跟高跟鞋，組合包裝，禮盒是啞光黑色的。
禮盒封面用燙金字印著品牌名，底下一行小字：
【Private Collection】
段存謹的腳步停了。
那雙高跟鞋是細帶款，腳背上只有一條漆皮帶子固定，鞋跟大約九釐米。旁邊搭配的絲襪是帶後縫線的老式款，包裝是菸灰色的。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是章希上一次在排練廳壓完腿後，從地面上站起來的瞬間。她小腿線條緊繃，腳踝骨突出，大腿內側繃著一條細長的肌肉線。
如果她穿上這雙鞋——
一米六八，加九公分。
一米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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