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打算理他？”
段存謹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深邃，他不動聲色地盯著章希，像是一個極其耐心的老獵手，在看著獵物一步步走近自己精心佈置的陷阱。
章希心裡警鈴大作。
理？當然要理！
那可是每個月二十萬的基礎月租，外加心情好了還能爆金幣的超級大血包。
但此刻面對“老闆”，她絕不能表現出對D的過度不滿，更不能暴露自己早就把這兩人畫上等號的事實。
“老闆，冷暴力也是暴力，我怎麼會不理他呢。”章希把手裡的牛皮紙袋抱在胸前，臉上堆起打工人標準的假笑，“等我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自然得好好哄哄他。我和他是情侶啊，吵吵嘴是正常的。”
段存謹沒有接話。
邁巴赫低沉的引擎聲在深夜的街道上響起，車子平穩地滑出雲頂半山的林蔭道。
前排的司機非常識趣地升起了後座的隔音擋板，順便打開了車載音響。極具質感的大提琴曲在封閉的車廂裡流淌開來，沉悶，壓抑，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節奏。
“老闆，我們這是去哪啊？”章希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離學校越來越遠了，忍不住開口問。
段存謹依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的視線直視著前方的路況，側臉的下頜線在路燈的切割下顯得冷硬而鋒利。“既然他脾氣這麼差，動不動就命令你，你為什麼不跟他分手？”
他問得很隨意，彷彿只是在跟下屬閒聊一個無關緊要的八卦。
但只有段存謹自己知道，他的心臟跳得很快。
像囚徒在等待神的宣判。
章希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為什麼不分手？因為你給的錢太多了啊！
但這話不能明說。章希清了清嗓子，眼神突然變深，用一種感慨又悠長的語氣開口：“老闆，你不懂。我是一個注重靈魂共鳴的人。”
段存謹的心跳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靈魂共鳴？”他咀嚼著這四個字，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一個為了幾百塊錢能在直播間對著六萬個男人下腰的女人，跟他談靈魂？
“對啊！”章希立刻坐直了身體，一副捍衛純潔愛情的模樣，“我是柏拉圖式戀愛的忠實擁躉。我喜歡這種幻想式的戀愛。雖然他脾氣差，控制慾強，還動不動就威脅我，但這些在我眼裡，那都是他在意我的表現啊！”
她越編越起勁，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捂住了胸口，
“網戀多好啊，距離產生美。我不用面對現實生活裡男人的那些臭毛病，只需要對著手機螢幕，就能擁有一個滿眼都是我的完美男友。他在精神上給予了我極大的情緒價值，這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現實雜質的愛，是金錢給不了的。”
一段話說得抑揚頓挫，感人肺腑。
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我愛他，我愛慘了他，所以千萬別斷了我的二十萬月租！
段存謹聽著她滿嘴跑火車，深邃的眼底翻湧起一層危險的暗流。
柏拉圖？幻想式戀愛？情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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