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翻了個白眼,“漢尼拔不在國內,我今天請的是我兼職的老闆。”
劉萌嘴巴不緊,章希絕對不會把“D”和“老闆”是同一個人的事情說出去。
話音剛落,喧鬧的夜市盡頭,忽然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像是摩西分紅海,原本擠得水洩不通的過道,人群自動向兩側退開。
幾個正拿著大白梨汽水吹牛的男生轉過頭,連手裡的籤子都忘了擼;幾個剛買完澱粉腸的女生更是瞪大了眼睛,手機攝像頭本能地舉了起來。
段存謹就是在這個時候走入煙火地的。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薩維爾街全手工定製風衣,面料的垂墜感和剪裁的凌厲線條,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把剛從天鵝絨劍匣裡抽出的冷兵器。
這件價值超過百萬的外套,哪怕只是沾上這空氣裡飄浮的半點油星,都足以讓任何干洗店宣告破產。
可他偏偏穿來了。
沒有戴領帶,黑色襯衫的扣子卻依然死死扣到最上面一顆。
那雙漆黑。冷漠的眼睛越過繚繞的煙霧,精準無誤地鎖定在掛著紅底黃字招牌的“大尾魷魚攤”下,那個正抓著鐵籤啃脆骨的女人身上。
Kevin跟在老闆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白手套緊緊捏著除菌噴霧,表情像是隨時準備為老闆擋下飛濺的地溝油。
“咳咳——”章希被一塊脆骨卡住,嗆得連連咳嗽。
她想過這資本家來夜市會格格不入,但沒想過他能穿得像來收購整個地攤經濟的霸總。
段存謹邁開長腿,皮鞋踏在被劣質油脂和汙水浸透的柏油路面上,居然沒發出半點聲音。
他走到那張四面漏風的塑膠紅桌前,停下。
劉萌已經完全看呆了,半張著嘴,冰檸檬水順著下巴滴到衣服上都沒察覺。
這這這,這不是課上被周教授蓋章驗證的“章希男朋友”嗎?
“老闆,您真準時。”
章希迅速扯過兩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辣椒麵,換上那副標準打工人的營業假笑,甚至主動踢過去一張紅色塑膠圓凳,“快坐,剛烤出來的。”
段存謹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張邊緣已經泛起黑色毛邊的塑膠圓凳。
Kevin眼疾手快,立刻跨步上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無菌隔離墊,極其平整地鋪在圓凳上,隨後退開半步。
段存謹這才屈尊降貴地落座。
風衣的下襬被他極其利落地收攏,沒有沾到桌面分毫。
“章希,這就是你說的,抵扣三千美金的誠意?”
他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掃過桌上那堆滋滋冒油的烤魷魚須。烤腰子和不知名內臟,眉頭隱隱浮現出摺痕。
“老闆,賬不能這麼算。”
章希拿起一串最大的烤魷魚,大喇喇地遞到他面前,“這裡面不僅有魷魚的成本,還有我在這片區域排隊半小時的時間成本。陪您吃飯的情緒價值成本。加上孜然和辣椒麵雙重調味刺激多巴胺分泌,絕對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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