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拿檔案，而是突然傾身湊近。
章希下意識地往後仰，後背死死貼在了車門上。
雪松混雜著薄荷的沐浴露香氣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帶著他身上尚未散去的水汽。
兩人的距離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高挺鼻樑側面的一小塊陰影，以及那雙透著無機質冷漠的灰眸。
“躲什麼？”段存謹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若有若無地掃過她的耳廓，“你就這麼怕我對你做什麼？”
章希腦子裡警鈴大作。
這瘋批平時的潔癖和禁慾感去哪了？大半夜的在車裡發什麼情？
“老闆您真愛開玩笑，我是怕我這一身汗味燻著您尊貴的鼻子。”章希乾笑兩聲，伸手就在他西裝外套旁邊摸索，“檔案呢？趙國強的受賄證據在哪？”
段存謹盯著她看了幾秒，直起身，從身旁的扶手箱裡抽出了一個牛皮紙封的檔案袋，扔到她腿上。
“自己看。”
章希立刻抽出裡面厚厚的一疊A4紙。
藉著車頂幽暗的閱讀燈，她的視線迅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這是一份極其詳盡的資金穿透報告，比章晨黑出來的還要詳細百倍。
“2025年9月17日，也就是李海潮逃跑後的第三天，趙國強老婆名下多出了一套位於鄰市的二手房。”
段存謹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除此之外，趙國強兒子在澳洲的留學賬戶，每年都會定期收到一筆十萬澳元的匯款。也是同一個海外賬戶發出的。”
章希的指尖在紙張上收緊，紙張發出清脆的摺痕聲。
找到了。
證據鏈的最後一塊拼圖。只要能證明這筆錢的源頭是李海潮，就能逼趙國強開口。
當年那個案子就能從普通的“安全生產責任事故”，直接翻成“故意危害公共安全罪”。
李海潮，你死定了。
章希的眼睛裡跳動著興奮和仇恨交織的光芒，她完全沉浸在即將把仇人送進監獄的亢奮中，大腦的防禦機制在這一刻降到了最低點。
“可是光憑這些轉賬記錄，趙國強要是一口咬死是他自己在海外買彩票中的，或者說是李海潮借他的，怎麼辦？”章希皺著眉頭，指著那行離岸信託的抬頭。
“你當經偵是吃素的？”段存謹瞥了她一眼，“海外賬戶的持有人可查，但只要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總能扒出李海潮的底。現在你缺的，只是一個足夠分量的引子，讓警方立案去查。”
章希深吸了一口氣，將檔案小心翼翼地塞回檔案袋。
“老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您放心，以後我給您做牛做馬！”章希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真誠的笑容。
“做牛做馬？”段存謹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中控臺，發出的噠噠聲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突然轉過頭，深邃的目光直直地釘在章希臉上。
“章希，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每天把精力都花在直播跳舞和那個叫D的網戀物件身上，你還有什麼精力來給我做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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