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院長把申請放在檔案欄裡，說批了。
他說謝謝，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王副院長又加了一句：“沈醫生，恭喜。”
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還沒到恭喜的時候。還在準備階段。”
王副院長說那就祝準備順利。他說謝謝，這次是真的謝謝。
走廊上顧深追上來，手裡端著那杯萬年不變的涼咖啡。
“師兄，王副院長跟你說什麼了，他居然說恭喜？你做了什麼讓他這麼高興。”
沈鶴行推開診室的門：“我減少了班次。”
“減少班次？你以前加班加得比我吃泡麵還勤，現在主動減班？”
“嗯。家庭需要。”
顧深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嫂子懷孕了？”
沈鶴行把白大褂掛好：“還沒有。在準備。”
顧深靠在門框上喝了一口涼咖啡，發現咖啡己經不涼了，握在手裡溫溫的。
他看著沈鶴行開啟電腦，螢幕上彈出一個表格，密密麻麻列著各種檢查專案和日期。他說師兄你連這個都做成了方案。
沈鶴行說任何事情都可以做成方案，方案是提高成功率的最有效手段。
顧深想了想說，那你給這個方案起個名字了嗎。
沈鶴行把檔案最小化，桌面上顯示出一個檔名。
顧深湊過去看了一眼：“‘孕前最佳化方案’。師兄，你連生孩子都最佳化。”
沈鶴行沒有回答，但他把那個檔案拖進了桌面一個新建的資料夾裡。資料夾的名字是：“家庭。”
晚上何小禾來送貓糧，鹿鳴溪靠在吧檯旁邊把孕前方案的事跟她說了。
何小禾聽完翻了兩頁那份裝訂好的檔案，說沈醫生這份方案比我當年備考主治的複習計劃還詳細。
鹿鳴溪說他己經把方案更新到第三版了，第一版只有體檢專案，第二版加了營養補充劑，第三版加了作息時間表。
何小禾把檔案放在吧檯上，說那第西版會加什麼。鹿鳴溪想了想，說大概會加胎教音樂頻率分析和嬰兒房溫溼度標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何小禾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鹿鳴溪：“鹿姐，你緊張嗎？”
“不緊張。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學會了一件事。他把所有能算的資料都算好了，剩下的就是等。等不是空等，是把每天的日子過好。熱敷、喝粥、給柿子樹澆水、寫《往生錄》。該來的會來。”
何小禾把手裡的筆在指尖轉了轉，說：“那我來準備一本《成長錄》，以後如果有新的生命，記錄到來。”
鹿鳴溪靠在吧檯上看著何小禾。這個當初連往生錄格式都搞不清楚的姑娘，現在己經在想怎麼給還沒到來的生命準備記錄方式了。
她把何小禾手裡的筆拿過來在掌心裡轉了一圈。“不用特別準備。他會在《成長錄》上寫‘今日第一次胎動，力度約零點幾牛頓’。我就在旁邊加一行‘此人力學單位使用準確，但忘了寫自己的心跳’。然後他在旁邊籤‘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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