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空院冷衾
蘇清沅是被凍醒的。
南院的偏院雖說是“偏”，到底是王府的地界，一磚一瓦都透著講究。
可這講究裡透著敷衍——被褥是半舊的，炭盆裡的炭只夠燒到後半夜，窗欞縫隙裡灌進來的風吹得燭臺首晃。
她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帳頂愣了幾息，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攝政王府。
昨天，她成了攝政王妃。
多荒唐的名頭。
蘇清沅坐起身，肩頭露出來，涼意瞬間竄遍全身。
她縮了縮脖子，伸手去摸床頭的衣裳，摸了個空。
這才想起昨晚嫁衣被丫鬟收走了，她還沒來得及整理自己的東西。
“來人。”
沒人應。
她又喊了一聲，門外才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王妃醒了？奴婢這就來。”
門推開，進來一個圓臉的丫鬟，十西五歲的年紀，眼神里帶著幾分打量和不太掩飾的輕慢。
她手裡端著銅盆，盆裡的水冒著熱氣，可端到她面前時，那丫鬟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敷衍：“王妃請洗漱。”
蘇清沅看了她一眼，沒有發作。
她接過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臉，又自己動手把頭髮攏了攏，用一根銀簪子固定住。
動作利落，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講究，卻有一種市井打磨出來的麻利勁兒。
那丫鬟站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撇了撇。
果然是市井長大的，連梳頭都不會叫丫鬟幫忙。
“你叫什麼？”蘇清沅問。
“奴婢秋月。”丫鬟頓了頓，補充道，“原是廚房上幫忙的，管事臨時調來伺候王妃。”
臨時。
廚房幫忙的。
蘇清沅聽懂了，沒多說什麼，只點點頭：“秋月，去替我找幾件換洗衣裳來，我帶來的那些箱子還沒開啟。”
秋月應了一聲，磨磨蹭蹭地走了。
蘇清沅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天剛矇矇亮，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枝丫光禿禿的，透著一股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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