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宮宴挽袖
三日轉眼就過。
蘇清沅這三天沒閒著。她跟秋月打聽了宮裡的規矩，又找周管事借了本記錄皇室宗親關係的名冊，連夜背了個七七八八。不是她要逞能，是心裡沒底的事，她從來不幹。
到了宮宴這日，天還沒亮秋月就把她叫醒了。
“王妃，該梳妝了。王爺說了，今日要早些進宮。”
蘇清沅揉了揉眼睛，任由秋月折騰。
衣裳是王府提前備好的，一襲水藍色織錦褙子，外罩月白雲紗披帛，腰間繫著白玉佩，既不張揚也不寒酸，恰到好處。秋月給她梳了個驚鴻髻，插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耳墜子是白玉水滴形的，襯得她脖頸修長，臉若銀盤。
蘇清沅對著銅鏡看了看，有些恍惚。
鏡子裡這個人，還是她嗎？
半年前她還是城南那個穿著補丁衣裳、蹲在路邊賣繡品的市井丫頭。如今卻要進宮赴宴，去面對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室宗親。
“王妃真好看。”秋月由衷地感嘆。
蘇清沅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好看有什麼用？宮裡那些人看的不是臉，是家世，是背景，是你能不能給人帶來利益。她一個落魄真千金，在這些方面，連蘇明月都不如。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謝臨淵來了。
蘇清沅起身去開門，門推開的一瞬間，兩人打了個照面。
謝臨淵今日穿了件玄色蟒袍，腰束金絲白玉帶，發冠高束，整個人少了平日的清冷出塵，多了幾分凌厲的貴氣。他的眉眼本就生得極好，此刻被這身裝扮一襯，更顯得眉目如畫，矜貴逼人。
蘇清沅愣了一下。
她見過他穿素衣的樣子，清冷如謫仙；也見過他穿玄色錦袍的樣子，沉穩內斂。可今日這一身，實在是太扎眼了——扎眼到她差點沒認出來。
謝臨淵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她頭上的步搖上，又移回她的眼睛，停了一瞬。
“走吧。”他說，語氣平淡，像什麼都沒看見。
可蘇清沅注意到，他攥著佛珠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在忍什麼？
馬車搖搖晃晃往宮裡走，兩人面對面坐著，誰都沒說話。
蘇清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想起三日前他在南院說的那些話——“本王沒什麼耐性，這一個月己經是本王的極限了。”
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耐性是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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