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過半，歌舞助興，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蘇清沅正低頭剝一隻蝦，忽然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抬頭一看，是坐在對面的端王妃——端王是皇帝的弟弟，謝臨淵的侄子，這位端王妃出了名的嘴碎刻薄。
“攝政王妃，聽說你在市井長大，想必見多識廣。我很好奇，你在市井的時候，都做些什麼營生啊？”
端王妃笑盈盈地問，那笑容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蘇清沅放下筷子，微微一笑：“回端王妃，我擺過攤，賣過繡品，也給人漿洗衣裳。”
滿殿一片低呼。
堂堂攝政王妃，居然做過這些下賤活計，說出去都是笑話。
端王妃掩嘴笑了：“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蘇清沅面色不變：“是不容易。不過也正是這些經歷，讓我知道一粥一飯來之不易，更懂得感恩。”
這話不卑不亢，倒是讓端王妃噎了一下。
旁邊一位命婦接話：“聽說王妃回來之後，規矩學得不太好？上次在國公府，連茶都端不穩，灑了一身。”
蘇清沅看了那命婦一眼，是禮部侍郎的夫人，跟國公夫人走得很近。
這話分明是來踩她的。
“夫人說的那次，是我剛回府第三天。”
蘇清沅聲音平靜，“那時我還不懂茶禮，灑了茶，國公夫人罰我跪了兩個時辰。從那以後，我每日練習，現在應該不會再灑了。”
她端起茶盞，穩穩當當地喝了一口，動作流暢自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命婦碰了個軟釘子，不說話了。
可嘲諷的聲音沒停。
“一個市井丫頭，就算嫁進王府也改不了骨子裡的粗鄙。”
“攝政王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聽說王爺根本不碰她，大婚當夜就去了佛堂，到現在都沒圓房呢。”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蘇清沅聽見。
蘇清沅攥著帕子的手指緊了緊，面上依舊平靜。
她早就料到了。
這些話她聽過無數遍，早就不在乎了。
可她在乎的是——謝臨淵聽見了。
謝臨淵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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