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她剛回國公府的時候，穿著半舊的衣裳，低著頭，話都不敢多說一句，像個受氣包。
可如今她坐在那裡，端莊從容，眼神里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篤定。
“清沅，”他的聲音有些澀，“我來，是想跟你道歉。”
蘇清沅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往下說。
“從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
景琰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不該說你粗野市井，不該跟蘇明月一起擠兌你，不該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袖手旁觀。我……我那時候眼瞎，分不清好賴。”
蘇清沅放下茶盞，沉默了片刻。
“世子爺專程來道歉，我領了。還有別的事嗎？”
景琰抬起頭，看著她平靜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以為她會哭，會罵他，會讓他滾——可她什麼都沒做，只是平靜地接受了他的道歉，然後問他還有沒有別的事。
這才是最讓他難受的。
她不在乎了，不在乎他道不道歉，不在乎他後不後悔，他這個人，在她的世界裡己經不重要了。
“還有一件事。”
景琰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過去，“這是我在太子府的眼線查到的。太子妃要在三天後的賞菊宴上對你下手。具體怎麼下手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你……你小心些。”
蘇清沅接過信，開啟看了看。
信上寫得簡略，只有幾句話：太子妃己佈下圈套，欲在賞菊宴上構陷攝政王妃，請王妃務必當心。
她將信摺好，收進袖中，抬起眼看著景琰。
“世子爺為什麼要幫我？”
景琰苦笑了一下。
“不是幫你，是還債。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能還一點是一點。”
蘇清沅沒有說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算是送客。
景琰轉身走了，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清沅，他對你好嗎？”這個“他”，問的是謝臨淵。
蘇清沅的手指在茶盞上停了一瞬。“很好。”
景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邁步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比來時更佝僂了一些，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老樹。
傍晚，謝臨淵回來，蘇清沅把景琰來過的事說了，把那封信遞給他。
謝臨淵看完信，面色沒什麼變化，可蘇清沅注意到他攥著信紙的手指，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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