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青萍
王老闆來得比蘇清沅預想的要快。
第二天下午，秋月進來通報的時候，蘇清沅正在給謝臨淵縫一件中衣。
針腳密密麻麻，走線筆首，她的女紅是在城南跟一個裁縫寡婦學的，手藝雖比不上宮裡的繡娘，但勝在結實耐穿。
“王妃，王記布莊的王老闆來了，在前廳等著，說想見您。”
蘇清沅放下針線，手指在剛縫好的袖口上撫了撫。
“讓他等著，我換件衣裳就來。”
她換了一件鴉青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看著不像王妃，倒像個尋常商戶家的主婦。
她是故意的——王老闆是生意人，對穿金戴銀的貴人本能地警惕，但對打扮樸素的人反而容易放鬆。
前廳裡，王老闆坐立不安，手裡的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茶湯灑了好幾滴在手上都沒察覺。
看見蘇清沅進來，他連忙站起身，彎腰行了個禮，額頭上的汗珠在燭光下亮晶晶的。
“王老闆不必多禮，坐。”
蘇清沅在主位上坐下，語氣平和得像在跟街坊鄰居聊天，“想好了？”
王老闆擦了擦額頭的汗，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王妃，小人就是個做小本生意的，不敢得罪貴人。太子府那邊……小人得罪不起。”
蘇清沅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那王府這邊，你就得罪得起了？”
王老闆的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蘇清沅放下茶盞，語氣放緩了些。“王老闆，我不是來逼你的。
你做生意的，圖的是個安穩。誰能給你安穩，你就跟誰，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
王老闆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她，像是在確認這話是真是假。
“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蘇清沅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太子府讓你拖欠租金，是把刀遞到你手裡，讓你去砍王府。
將來事發了，挨刀的是你，不是太子府的人。他們只會縮在後面，讓你一個人扛。”
王老闆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
“王府不一樣。”
蘇清沅端起茶盞，語氣恢復了平淡，“王府要的是公道。你欠的租金，該補的補上，該交的交齊，王府不會多要你一文。
你幫王府作證，把太子府的人供出來，王府保你平安。”
王老闆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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