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上的火還沒熄，鍋裡的薑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了滿屋。
過了好一會兒，謝臨淵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臉。
“今天怎麼忽然想去看那間破屋子？”
蘇清沅沉默了片刻，輕聲說：“臣妾也不知道。
就是走到那兒了，忽然想看一眼。
看完又後悔了——那間屋子太破了，比臣妾記著的還要破。
臣妾從前在那兒住了六年，不覺得破，覺得是個家。
如今再看，連個狗窩都不如。”
謝臨淵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摩挲。
“那不是狗窩，是你的家。是你長大的地方。沒有那間破屋子，就沒有今天的你。”
蘇清沅的眼淚掉了下來，哭著哭著又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王爺，您怎麼什麼都會說？”
謝臨淵嘴角彎了彎。
“不是會說不說，是真心話。”
蘇清沅把臉埋進他胸膛，蹭了蹭，把眼淚蹭在他的衣裳上。
謝臨淵沒有躲，就讓她蹭，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像在哄一個哭鼻子的小孩。
夜深了，雪還在下。
蘇清沅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細碎的雪聲，翻來覆去睡不著。
“清沅。”謝臨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在想什麼？”
蘇清沅側過身，面朝他。
“在想那間破屋子。臣妾小時候，冬天最怕下雪。屋子漏風，被子薄，凍得睡不著。
瞎眼老頭就把他的棉襖脫下來蓋在臣妾身上，自己凍得首哆嗦。臣妾問他冷不冷，他說不冷。可他的手比冰塊還涼。”
謝臨淵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後來臣妾長大了，學會生火補屋子了，冬天不那麼冷了。可瞎眼老頭的身體越來越差，眼睛看不見，耳朵也聽不清了。
他死的那天，也是下雪天。他拉著臣妾的手，說——”蘇清沅的聲音哽咽了，說不下去。
謝臨淵握緊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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