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首以為那是好心大嬸送的，不知道是他。
“九歲那年，你發高燒，瞎眼老頭摸黑出去找藥，摔瘸了腿。本王讓人送了藥去，放在門口，敲了門就跑。你開門看見藥包，以為是神仙顯靈，還跪在門口磕了三個頭。”
蘇清沅又哭又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記得那件事，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她燒得迷迷糊糊，開門看見地上有一包藥，抬頭看天，以為是菩薩顯靈。
她跪在門口磕了三個頭，說“菩薩保佑”。
如今才知道，哪有什麼菩薩，是他。
“十歲，十一歲，十二歲……”謝臨淵一條一條地數過去，每一條都是她不知道的守護。
他看著她長大，看著她從一個小丫頭變成大姑娘，看著她吃苦受罪，看著她咬牙硬撐。
他什麼都知道，可她什麼都不知道。
“王爺，您為什麼不早告訴臣妾？”蘇清沅哭得聲音都變了。
謝臨淵轉過身，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
“告訴你做什麼？讓你覺得虧欠本王？讓你因為感恩嫁給本王？本王不要那樣的婚姻。本王要的是你心甘情願——不是因為感激，不是因為報恩，是因為你喜歡本王這個人。”
蘇清沅哭著搖頭。
“臣妾心甘情願，不是因為感激，是因為您這個人。您對臣妾好，不是一天兩天，是十年。臣妾不知道的時候，您在對臣妾好；臣妾不記得的時候，您也在對臣妾好。臣妾這輩子，還不起。”
謝臨淵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不用還。本王對你好，不是為了讓你還。”
蘇清沅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溫熱的，帶著檀香味，一下一下拂在她的臉上。
她忽然想起九歲那年跪在門口磕頭的事，磕完頭她抬起頭，看見巷口有一個模糊的背影，素色的衣袍，走得很慢，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回頭。
原來是他。
一首都是他。
兩人在窗前站了很久，誰都沒動。
院子裡那兩棵桂花樹苗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像是在點頭，又像是在招手。
蘇清沅靠在謝臨淵懷裡，哭夠了，抬起紅紅的眼睛看著他。
“王爺，您還有什麼瞞著臣妾的？一併說了吧，臣妾扛得住。”
謝臨淵看著她紅紅的鼻頭和溼漉漉的睫毛，嘴角彎了彎。
“沒有了。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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