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孫先生來了。
他站在內務處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盞茶。
春杏要接過去，他搖了搖頭，說：“老奴給王妃送茶。”
蘇清沅正坐在桌後看賬冊，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孫先生端著茶走進來。
他把茶盞放在桌上，退後一步，低著頭，沒有走。
“孫先生還有事？”
蘇清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孫先生站在那裡，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有些澀，像是在說一件難以啟齒的事。
“王妃，老奴的小兒子在太子府當差，不是老奴安排的。是他自己去的，老奴攔過，沒攔住。
老奴在王府十二年，從沒做過對不起王府的事。王妃若是不信，老奴可以把小兒子叫回來，讓他辭了太子府的差事。”
蘇清沅放下茶盞，看著他。
他的頭低著，看不見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端著托盤的手在微微發抖。
“孫先生，你小兒子多大了？”
“十九。”
“成家了嗎？”
“還沒有。”
蘇清沅點了點頭，語氣放緩了些。
“十九歲的大小夥子，有自己的主意，你攔不住是正常的。他要去太子府當差，你讓他去。王府不會因為你小兒子在太子府當差就懷疑你。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清楚。”
孫先生抬起頭，看著她。
蘇清沅的目光沉了幾分。
“你小兒子的差事，是他的事，跟你沒關係。但如果你替他傳遞王府的訊息，那就是你的事了。
孫先生，你在王府十二年，是老人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比我清楚。”
孫先生的眼眶紅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王妃，老奴對天發誓，從來沒有替太子府傳過王府的訊息。老奴要是傳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蘇清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彎腰扶起他。
“孫先生，我信你。起來吧，地上涼。”
孫先生站起來，擦了擦眼角，端著托盤退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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