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老頭活著的時候，每年過年都蒸年糕，說是“年年高”。
老頭眼睛看不見，糯米粉撒得到處都是，蒸出來的年糕形狀歪歪扭扭的，可蘇清沅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年糕。
今年她自己也蒸了一鍋，糯米粉是她親手篩的，紅棗是她一顆一顆挑的，蒸出來白白胖胖，切開來紅白相間，好看又好吃。
她切了一塊放在盤子裡，端去給謝臨淵嘗。
謝臨淵正在書房批摺子，看見她端著年糕進來，放下筆，接過盤子。
他咬了一口年糕，嚼了嚼，嚥下去。
“好吃。”
蘇清沅笑了。“王爺說好吃，那就是真好吃。您從來不說假話。”
謝臨淵又咬了一口，把剩下的一半遞到她嘴邊。
她張嘴吃了，糯米粘牙，紅棗甜糯，是她記憶中的味道。
“清沅。”
“嗯。”
“明年年糕，本王幫你蒸。”
蘇清沅愣了一下。“王爺會蒸年糕？”
“不會。可以學。”
蘇清沅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堂堂攝政王，權傾朝野的人物，學蒸年糕——說出去誰信？
下午，蘇清沅帶著春杏去城南的年集買年貨。
雖然王府什麼都不缺，但她想自己去買——春聯、窗花、門神、灶王爺畫像，還有瓜子糖果花生，一樣都不能少。
年集上人山人海，賣什麼的都有。
蘇清沅擠在人群裡，跟攤主討價還價，買了一大堆東西，手裡提得滿滿的。
春杏跟在後面，手裡也提得滿滿的，嘴裡嘟囔著“王妃您買太多了”。
“不多。過年嘛，就得鋪張浪費一點。”
春杏翻了個白眼。
她發現自家王妃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不講理——明明自己說了“鋪張浪費”，還不讓人說。
買完年貨，蘇清沅回到王府，開始貼春聯。
她搬了個小板凳踩上去，春杏在下面扶著，周管事在旁邊指揮。
“左邊高了”“右邊低了”“中間歪了”……蘇清沅被指揮得暈頭轉向，最後把春聯一貼，跳下板凳，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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