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看見，聲音低了一點：“黃帽子，別逞。”
丁漸瞪他：“閉嘴，工具包。你敲亂點，別讓我跟著你節奏走。”
互損落進噪聲裡，反倒把規則攪亂。黑貨車灰印又暗了一層。
陸醒忽然看向展廳方向。
白角弧影沒有趁他們救人時壓下來。它只是把貨車封條、灰塔身份牌、冷鏈鉛封、靜默介面殘片一點點推向舊銀鹿廣場東側。每當有人不碰那些汙染件，它就繞開人；每當有人拿槍、抓身份牌、喊親屬關係，它就把人也算進牽引。
“它在篩。”宋檀說。
陸醒點頭：“篩誰帶汙染擴散，誰替汙染確認，誰能放開。”
沈照雪看了他一眼：“如果是篩查，就有談判餘地。”
“不是談判。”陸醒說，“是通行條件。”
為了驗證通行條件，陸醒讓丁漸把一枚普通扳手和一枚沾過靜默介面灰粉的螺絲同時丟擲。普通扳手被牽向展廳，卻速度很慢，像只是順著風滑。灰粉螺絲剛離手，白角弧影就壓出一道細線，把它首接釘到歸集路上。
顧寒山看見那道細線，眉頭一皺：“它有先後。”
“對。”陸醒說，“汙染殘頻高於金屬本體，確認詞高於汙染殘頻，親屬回應高於確認詞。”
“最高是什麼？”周硯問。
陸醒看向黑貨車車廂裡那道小女孩假聲傳出的地方：“主動替汙染證明關係。”
這句話讓幾個人同時沉默。
如果有人喊出“那是我孩子”“那是我父親”“那是我的貨”，白角鹿王不需要知道真假，汙染流程會拿這句證明把人和汙染件綁在一起。鹿王壓城的恐怖不在於它一開始就殺人，而在於它逼所有人放手，逼不肯放手的人一起被拖走。
沈照雪把手裡的槍拆下彈匣，彈匣交給丁漸用塑膠布封住。她留槍殼在手，只當短棍。
“我放棄灰塔流程。”她說。
灰塔臨檢員臉色鐵青，卻沒人敢再說“接管”。
宋檀把兩名活口扶進塑膠隔離線內。年輕女人忽然回頭看黑貨車，眼睛裡全是痛，但她還是沒有喊那一聲“孩子”。陸醒看見她背後的票據白斑從“待核”退到灰白，像一枚沒有蓋章的空票。
她救了自己，也救了那個被假聲套住的名字。
灰塔臨檢車後門突然彈開，一個封存箱從車內滑出。箱上貼著靜默鍾件回收協議，協議邊角壓著半枚JZ殘片。白角弧影猛地一亮，封存箱被拖向展廳，速度快到箱角在地面擦出火花。
臨檢員急了：“那是灰塔資產！”
“現在是汙染件。”沈照雪擋住他。
臨檢員臉色發青：“你沒有許可權判定。”
“鹿王己經判了。”
封存箱被拖過路中央時，陸醒衝過去，用一隻塑膠鉤勾住箱側外帶。他沒有攔箱，只把外帶上的記錄牌挑出來。記錄牌脫離封存箱的一瞬間，牽引分成兩股。箱體繼續被拖走，記錄牌因為沒有金屬芯，落在陸醒腳邊。
白角弧影擦過他的袖口，袖釦裡的細小金屬針猛地發燙。陸醒沒有硬扛，反手扯斷袖釦，把那點金屬丟進歸集路。牽引立刻從他手臂上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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