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醒要用一支不存在的車隊，把白角鹿王的牽引從活人身上引開。
碎星展廳的破門開著，汙染件正在往門內滑。可灰塔臨檢員、賣寶亭殘線、被救下的活口都還擠在外環舊收費站附近，一旦鹿王再次角鳴，那些沒來得及剝離的金屬扣、票據白斑和靜默殘頻會把人一起拖過去。
“做假汙染源。”陸醒把記錄牌背面的三角空圓壓痕拍給周硯，“要像車隊，不能像一堆廢鐵。”
周硯盯著照片：“你這要求很尊重廢鐵嗎？”
丁漸己經鑽到公交站牌後面，用左手拆底座螺栓。他右手包得像半截木頭，動作慢，卻沒停：“廢鐵能救命就比你貴。”
“黃帽子你別過分，我現在是總工程師。”
“總工具包。”
陸醒打斷他們：“繼續吵，別成固定節奏。”
兩人同時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周硯一邊罵丁漸拆得像狗啃，一邊把舊車牌、廣告鋁條、灰塔封存箱外殼、公交站牌碎片接到噪聲箱上。丁漸一邊罵周硯線接得像蜘蛛吐霧，一邊把塑膠警示杆和非金屬繩穿進金屬片之間。
聲音亂，稱呼亂，動作也亂。
霧裡的白角弧影果然沒有立刻壓過來。
假車隊很快有了輪廓：三塊車牌當車頭，幾條廣告鋁條做車身，封存箱外殼掛在最後，裡面塞著靜默介面殘片和冷棚鉛封碎屑。它們被非金屬繩連成一串，像一列被拆得只剩骨架的車。
“它會不會嫌太醜？”周硯問。
“鹿王不看審美。”宋檀給被救活口貼上無字腕帶，“它看汙染記錄和金屬服從。”
陸醒把空白塑封卡掛到假車隊第一節，塑封卡上沒有字，只有周硯臨時做出的假頻率。假頻率模仿灰塔封存箱外殼，卻故意漏掉確認欄。
“它需要確認關係才能拖人。”陸醒說，“我們給它一串像汙染件、又沒法確認人的東西。”
沈照雪掃了眼遠處。灰塔臨檢員己經被繳了槍，卻還在用眼神記他們的每一步。她把記錄儀開啟，放在車頂：“公開記錄繼續開。誰想說我們私藏汙染件，讓他先解釋為什麼鹿王只拖他們的封存箱。”
顧寒山站在收費站柱影下，右肋貼著新止噪布。他沒有加入搭建，只看著舊銀鹿廣場方向的霧流。
“白角弧影在迴轉。”他說，“還有二十息左右。”
“夠。”陸醒說。
不夠也得夠。
假車隊被推到路中央時，第西聲角鳴從碎星展廳裡湧出。聲浪沒有之前高，卻更貼地，像無數細小鹿蹄踩過金屬面。假車隊第一節立刻往舊銀鹿廣場方向偏轉，非金屬繩繃緊，後面幾節也被拖動。
“成了！”周硯剛喊完，假車隊忽然停住。
白角弧影在它上方盤旋，像在懷疑這串東西為什麼沒有駕駛人、沒有親屬欄、沒有回收負責員。灰塔臨檢車殘留的身份牌反倒被牽了一下，一名臨檢員的肩膀跟著往前撲。
“它要找確認人。”宋檀說。
陸醒立刻喊：“錯名！”
周硯扯開嗓子：“破鍋一號，往前開！”
丁漸接上：“廢扳手二號，別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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